齐晟眼中笑意愈深,闻言摆摆手,欣赏道,「你这刺客倒是有趣,假以时日定比严晋有出息!」
仇雁归再次听见如今江湖刺客榜一的严晋,眸色闪了闪,没有应声。
「轻越,以后对你家刺客好些。」齐晟高兴过头,竟然转头嘱咐祖宗,「这真是个好苗子,得好好养着。」
左轻越神色不明,目光落在仇雁归身上,又看了眼喜不自胜的齐晟,讥讽道,「知道是我家的就别瞎惦记,齐宗主。」
齐宗主悻悻地摆手,「你瞧你那小气样。」
两人没有在此处逗留,而是回到了书房,仇雁归落后他们两步跟着。
「明日我便启程了。」左轻越落座后看着齐晟道,「若是有难,传信给我即可。」
「这么快?」齐晟笑容敛了敛,旋即释然一笑,摆摆手,「也是,咱们都不是过去的孩童了,我也留不住你。」
眼见左轻越眼神森然的看过来,齐晟赶忙换上了一副正经嘴脸,开始数落他,「我能有什么难,别操心我,倒是你多给我来几封信,一年到头见不着几次就罢了,也不知道报个平安。」
左轻越一脸荒唐,讥讽他,「你与其惦记这个,不如閒暇时操心操心自己的婚事,偌大个宗门没个当家主母,你好意思?」
「轻越,你要脸么?」齐晟瞪大眼睛看他,「你这不是五十步笑百步吗,难不成你吞云阁有了当家主母?」
「嗤。」左轻越一双桃花眸恶劣至极,薄唇轻启,吐出几个字,「你能跟我比?」
「……左轻越!」齐晟拍桌怒吼。
「嗤,废物。」
「……」
·
两人「不欢而散」,齐晟郁闷的将他们轰了出去,左少主悠閒自在,没有半分气人的自觉,甚至还顺走了齐宗主的暖玉棋。
回到玄轻居,少主刚坐下,影六便无声息的出现,单膝跪下。
「少主,东西备好了。」他说着递过去一个包裹,左轻越给了仇雁归一个眼神,仇雁归会意,上前接过。
影六行礼退下,一袭黑衣轻巧的翻窗而出。
左轻越的手刚摸上茶盏,仇雁归就自然的上前接过,替他倒茶,左轻越顿了顿,这才接过,慢吞吞的呷了一口。
他承认,刺客的确比齐晟的乌雨体贴。
「这是给你准备的衣裳,以后自己看着换。」左轻越瞧着刺客露出些许愣怔的神情,笑吟吟道,「明日启程,换身亮眼的。」
他那张蛊惑人心的脸上闪过一丝危险,却显得更加俊美明艷,「为兄带你,看花灯。」
仇雁归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或许是为其容貌所惊,亦或是少主眼底的杀意毕露极为骇人,他抿起薄唇只道,「是。」
「不过我瞧你现下也无事可做,不如……」只一瞬,左少主眼底的杀意淡去,偏过头若有所思的看向他,慢慢露出一个笑容。
仇雁归直觉不妙:「……」
————
翌日,清晨已过。
齐晟带着一众剑宗弟子相送,他并未多言,但眼底的不舍却怎么也藏不住,左轻越瞥了他一眼,从怀里掏出个物件扔过去。
是个精美的木盒,齐晟惊奇的看了他一眼,嘴角扬了扬,「你说你走就走,留什么礼……」
齐宗主翘着嘴角打开木盒,里面是厚厚一沓信纸,背面隐隐透露着墨迹。
莫非是什么秘籍?
仇雁归嘴角微抽,垂头不语。
「轻越,这莫非……」齐晟凑过来,神情严肃。
只是他话还没有说完,左少主就慵懒的瞥了他一眼,微微嘆了口气,「你昨日不是说了,要我寄信过来?」
「啧,再怎么说也是一宗之主了,这样成何体统,但没办法,谁让我疼你呢。」左轻越说的无比自然,语气中带着六分怜悯三分无奈一分恶劣,缓缓嘆了口气,「拿去吧,写了十封,够你看一阵子的了。」
气氛陡然凝固了。
剑宗的弟子们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吱声。
一片静谧中,仇雁归也忍不住抬眼打量着一动不动的齐宗主,生怕他一个衝动暴起,那他还是得拦上一拦的。
齐晟捏住那木盒,缓缓抬头,咬牙道,「左轻越……你是不是觉得,老子不敢揍你?」
「咳咳……你喜欢就好。」左轻越视若无睹,兀自轻咳两声,顺势靠在刺客身上,嘆了口气,「既然如此,雁归,我们走吧。」
仇雁归头皮发麻的扶着主子上马车,齐晟脸上阴云密布,但终究是忍住了没有动手,他心中庆幸宗主没有打开信纸,否则就会发现那压根不是少主所书。
那是少主「怕他无聊」安排的差事,「恰好」可以送给齐宗主「睹物思人」。
马车缓缓驶离剑宗,少主的袖袍不整,仇雁归不小心看见他微微攥紧的指节,一愣。
而后不着痕迹的抬眼望去,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似乎看见了左轻越眼底闪过的晦涩。
像是一缕淡淡的落寞。
不过瞬息便消失不见,仇雁归拧眉,一时忘了移开视线,就这么一疏忽,他对上了少主笑吟吟的眼眸。
好像他方才捕捉到的情绪都是错觉。
不等仇雁归细想,少主就开了口。
「上次的遗憾,这回补给你。」左少主勾唇,翻手之间掌心上就多了个白白胖胖的蛊虫,「上次都见过面了,雁归,来亲热亲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