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轻越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明知故问,「那不是好事,雁归为何神色如此为难?」
影六和影十根本不敢对视,垂下头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没有看见少主是故意在逗人寻乐。
刺客等了半晌也没等来少主鬆绑,只好低声道,「少主,天丝……」
「啊。」左轻越这才恍然大悟似的收回天丝,轻轻笑了笑,漫不经心道,「或许是许久不见。」
「它有些想你了。」
第29章 赠剑归墟
虽说少主一向如此,但刺客心中还是忍不住涌上几分异样的情绪。
屋内并没有寂静太久,左轻越勾了勾唇,偏头道,「东西呢。」
影六上前一步,将手中的佩剑双手呈上,「主子。」
左轻越抬手接过。
这柄剑通体漆黑,只有剑柄处有几缕银色纹路,古朴而神秘。
「过来。」左轻越朝刺客招招手。
刺客的视线扫过佩剑,这才恍然明白自己心中那点空荡是为何,他从不离身的佩剑……被那洛羌斩断了。
就好像冥冥之中,有什么在切断他与血阁的一切联繫。
「你的佩剑已断,我替你寻了柄新的。」左轻越一翻手,仇雁归这才看见银色纹路之下蜿蜒出暗红的曲径,尽头处刻着两个银色小字——归墟。
原来它并非通体漆黑,只是暗红与墨色融为一体,并不鲜明。
即便如此,也不难看出这柄剑并非凡品,想来也是价值连城的至宝。
更何况少主根本瞧不上凡物。
仇雁归心中微惊,想了想还是单膝跪下,结果又被拦住,但这次按住他的不是天丝,而是一隻微凉的手。
「是觉得不满意,还是不愿意收本少主的东西……」左轻越仍是笑吟吟的模样,语气中含着一丝威胁,「雁归?」
这是仇雁归跟在左轻越身边,头一次听他自称「本少主」。
刺客听出少主语气中的愠怒,垂下眼不知在思索什么。
半晌,他才伸手接过佩剑,「多谢少主。」
刺客忍不住垂眸看向剑身,手指不自觉的捏紧了些,又小心的鬆开。
这是少主赠他的剑。
仇雁归露出了点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原本冷冽的眉眼柔和起来,那双清亮的眸子尤为剔透。
左轻越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长睫微敛,走到案前拿起那捲看了半月也没看完的书卷,淡淡道,「血阁的事有眉目了,影六。」
「是。」影六应声,转头看向仇雁归,「血阁本不在残阳岭之下,而在吴州莫岐山内,我顺着查了下去,在吴州扩了些人脉,应当很快就会有回应。」
「吴州……」仇雁归拧眉,「那岂不是离衡城极近?」
「是,来回不过几个时辰。」
仇雁归抿了抿唇,原本还带着几分柔和的眉眼冷却,忽而转头看向閒散坐着的左轻越,低声道,「少主,属下有一事相求。」
左轻越动作微不可察的一顿,「说。」
「关于血阁隐情,属下想亲自去查。」刺客神色郑重。
阁主狼狈的模样刻在他心中,那句「螳臂当车,覆水难收」也令他隐隐不安,仇雁归有种莫名的感觉。
这隐情,他得自己去查。
其实他早有疑虑,阁主在他身上花费了诸多心血,为何突然将他拱手让人。
当真仅仅为了个权贵?
况且阁主临终之言似乎别有深意。
让他一定要查出当年隐情,为血阁报仇,可他不过一介刺客,又形影单只,如何能与灭了大宗门的势力对抗?
更蹊跷的是,他不过离开几日,血阁便被覆灭,难寻蛛丝马迹。
这其中关联,或许就是局中关窍。
左轻越目光定格在他仍有些苍白的面容上,一时没有开口。
「少主……」仇雁归冷凝的眉眼一松,露出几分忐忑来。
刺客这才像是回神一般,心中懊恼。
他当真是蹬鼻子上脸了,主子待他好是一回事,原本能帮他去查本就……
「行。」
仇雁归一愣,抬眼看向左轻越微敛的长睫,少主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若是牵动伤处,我唯你是问。」
仇雁归下意识摸了摸胸口,只觉得那里温烫,刺客压下其中涌动的情绪,克制的低声道,「是。」
——
吴州莫岐山。
仇雁归手中捏着影六给的信纸,寻到其中提及的「羽楼」,并非宗门之类,只是个披着文雅皮子的「鸟市」,来这儿的多是中年人,亦或是性子温和的公子小姐。
逗着那笼中之鸟谈笑风生。
仇雁归打听清楚,便换了身儒雅温和的装扮混入人群。
他自然的四处晃悠了片刻,姿态娴熟的逗了逗鸟,又同身侧之人笑谈了几句,这才慢悠悠来到了柜檯。
那里有一位不过而立的男子,生的有些粗犷,举手投足却又透露着十足的优雅。
并不违和,反而有种别样的韵味。
「羽公子,别来无恙。」仇雁归将手中的玉佩推了过去,「上次你托我寻的好料子,我这儿可是一到手就给你送来了。」
「的确是上好的料子。」羽迁目光别有深意的打量着玉佩,轻轻笑了,「王兄果然够意思,若是不嫌弃,可愿赏脸移步厅堂,与在下共饮几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