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孤白脸色微沉,似笑非笑道:「你倒是舍得?」
「舍得啊。」玉颓山漫不经心道,「若是不推个替死鬼出来,盛焦迟早会查到我们身上,此事早了结对你我都好。」
温孤白默不作声。
玉颓山支着下颌看向雅间门口,眸中带着点对「替死鬼」即将到来的期盼。
「来吧。」玉颓山像是吟诗似的呢喃道,「快点过来。」
雅间之外。
姓奚的替死鬼正沉着脸拢好被盛焦险些扯下来的衣袍,眼眸倏而闪现一丝金纹。
「能不能闭上嘴?」他冷冷道,「不要总看我笑话。」
黑猫化为黑雾趴在奚将阑肩上,疑惑道:「什么,我没说话。」
奚将阑没回答,伸出小指轻轻勾了勾,眉眼中全是不耐烦:「缚心绫,你知道怎么解开吗?」
黑猫幽幽道:「你未免太看得起我了。」
奚将阑说:「那我要你何用?」
黑猫顿时炸毛:「你姘头!獬豸宗宗主!还虚境!「堪天道」!无论哪一个都能压死我这只可怜可爱的小猫!我就算使出吃奶的劲儿,也只是将缚心绫吞噬片刻罢了。你还指望我解开,奚将阑你说,我如果有这个本事……」
奚将阑突然道:「等等,你说什么?」
黑猫歪头:「我这只可怜可爱的小猫?」
奚将阑:「……」
奚将阑没搭理它的自吹自擂,道:「你说你能将缚心绫吞噬片刻,也就是说盛焦会以为缚心绫断了?」
黑猫不明所以:「对啊。」
但也只是盛焦以为,灵力消失后,奚将阑还是个被人拿线放的风筝,根本跑不了多远。
「哦。」奚将阑拉长了音,唇角轻轻勾起一个狡黠的笑容,伸手摸了摸黑猫,笑眯眯道,「真是只可怜可爱的小猫啊。」
黑猫:「???」
怎么无缘无故夸它?
这小骗子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十步之外便是玉颓山所在的雅间。
玉颓山也能吃得很,一桌子琳琅满目的糕点都被他扫荡了一大半,温孤白已化为飞燕落在窗棂上,一言难尽地看着他吃吃吃。
饿死鬼投胎吗?
吃了半天,门口依然没有动静。
玉颓山歪了歪脑袋,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正要叫红尘识君楼的小厮过来问问花魁还来不来,紧闭的雕花门突然被人一剑劈开。
玉颓山顿时放下心来:「哦哦哦!」
兰娇娇来了!
温孤白:「?」
哪家的花魁来陪客是用破门而入的粗暴法子?
果不其然,有人迈着沉重步伐而来,强悍的威压宛如一道狂风猛地扫进雅间,将奢华贵重的布置震碎成齑粉簌簌落地。
偌大屏风轰然倒地。
玉颓山欣然抬眸看去。
盛焦宛如一尊杀神,面容森冷带着铺天盖地的戾气而来,手中冬融剑散发的寒意将整个红尘识君楼都结了一层薄薄寒霜。
玉颓山顿时失望地拿了个糕点塞嘴里,边啃边含糊道:「什么啊,不是兰娇娇啊。」
温孤白:「……」
一百零六颗天衍珠四散而开,盛焦长发在背后胡乱飞舞,冷冷道:「奚绝呢?」
玉颓山茫然:「啊?」
在缚心绫被强行截断的那一剎那,盛焦脑海一阵空白,等他反应过来时,已提着剑衝到兰娇娇和玉仙君「春风一度」的雅间。
盛焦一身遮掩不住的戾气好似尖刺似的不住往外散,大乘期的灵力几乎把整个红尘识君楼震得东倒西歪。
他拎着剑一步步走向玉颓山,俊美面容凛若寒霜。
盛焦唇未动,声音冰冷响彻周遭。
「奚将阑。」
玉颓山盘膝坐在那,被这股气势压得面具差点碎了。
他仰着头迷茫看着盛焦:「啊,你……您说兰娇娇呀,我、我也在等呢,你见着他没啊?」
盛焦眉头一蹙。
玉颓山小声嘟囔:「我还等着和他春风一度呢……」
话音刚落,盛焦眸中寒芒一闪,一道快得让人根本看不见的剑意倏而袭过。
玉颓山愣了一下,一绺白髮悄无声息地从肩上滑落到地,指尖捏着的马蹄糕也碎成渣渣,落了他满手都是。
代表项上人头的髮丝被削断,玉颓山置若罔闻,却呆呆看着手上还没啃完的马蹄糕,像是被震傻了。
盛焦面无表情看他。
突然,玉颓山霍然起身,怒道:「都说了他不在我这儿!」
骷髅面具竟然扭曲成一个狰狞咆哮的模样,浑身天衍灵力化为张牙舞爪的利爪,阴森朝着盛焦而去。
「轰——」
金色天衍灵力和天衍珠的幽蓝雷纹宛如秋风扫叶交缠相撞,整个九霄城的地面为之一震。
伪装成小姑娘悄无声息逃出红尘识君楼的奚将阑脚下一个踉跄,险些直接摔趴下去。
他扶了一把墙艰难站稳,仰着头看向三楼激盪看来的浩瀚灵力,啧啧称奇道:「还真打起来了。」
黑猫:「……?」
黑猫匪夷所思道:「你不是要去见玉颓山吗?」
「那狗东西指不定没憋好屁,我閒着没事送上门去被他奚落吗?」奚将阑大概在恶岐道待久了,说话越发粗狂粗暴。
黑猫看着几乎打得整个红尘识君楼都震碎的动静,满脸呆滞地在风中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