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将阑偏头看去。
烛火倒映下,雕花木窗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两个漆黑人形倏地窜进来。
一人浑身阴气,一人身着黑衣头戴兜帽,鬼鬼祟祟。
——正是酆聿和乐正鸩。
奚将阑手中还拿了个匣子,面无表情和他们大眼瞪小眼。
三人:「…………」
酆聿险些惊叫出声:「阿绝,你怎么在这儿?!」
奚将阑脸都绿了:「我还想问你们呢,诸行斋九思苑教的是君子之道,你们俩偷鸡摸狗穿穴逾墙,是君子所为吗?!」
酆聿:「……」
乐正鸩:「……」
乐正鸩压低声音,冷冷道:「敢问奚少爷,您现在在做什么?」
「我和你们不同。」奚将阑振振有词,「我是被人请进来的,没翻墙。」
两人:「……」
所以偷东西就合情合理了?
奚将阑道:「你们真来偷「引画绕」?」
「滚蛋,我是那种财不如人就偷鸡摸狗的人吗?」酆聿没好气地道,「谁让人家出的灵石多呢,豪掷千金比我还要人傻钱多,我都怀疑那个人是不是走了什么歪路子……」
乐正鸩实在是忍不了酆聿的不着重点,冷冷打断他的话,言简意赅:「玉颓山有问题。」
奚将阑一愣:「哪里?」
「灵力。」乐正鸩道,「他能操控天衍。」
奚将阑迷茫:「我也能……我六年前也能操控天衍灵力。」
乐正鸩蹙眉纠正:「不是灵力,是天衍!」
虽然玉颓山修为并不强悍,但莫名给人一种浑身发憷毛骨悚然的感觉。
好似十三州所有天衍都能受其掌控。
奚将阑诧异,正要细问,却听到外室传来一阵轻缓脚步声。
有人来了!
酆聿愕然:「他不是又去吃松鼠鳜鱼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奚将阑:「……」
到底多爱吃松鼠鳜鱼?
这都吃毁几套衣物了还吃?
三人屏住呼吸,外室有个陌生声音传来。
「玉大人,游丹已将您的「引画绕」送来了。」
奚将阑鬆了一口气。
酆聿和乐正鸩却如临大敌,拽着他要往窗底下扔,催促道:「快走啊!那是玉颓山身边的狗腿子,叫什么玉壶的!邪门得很,快走。」
奚将阑眸子一转,突然转身将玉颓山沾了汤汁的白袍随意一裹,又将骷髅面戴在脸上,墨色长髮悄无声息变成一头雪白。
酆聿和乐正鸩两人一愣。
奚将阑淡淡学着玉颓山的声音:「嗯,进来吧。」
酆聿、乐正鸩:「!!!」
两人差点要衝上去连拖带拽将他扛走,但此时已来不及了,奚将阑竖起手指抵在唇边轻轻「嘘」了一声,将两人推到屏风后面。
「别说话。」
两人:「?」
这人狗胆怎么就这么大?
狗胆包天的奚将阑懒洋洋坐在玉颓山的椅子上,拿着一本书胡乱翻了翻,神态自然,老神在在,完全不知惊慌是什么。
很快,玉壶捧着个小匣子进来。
这人身形颀长,戴着半张骷髅面具,只能瞧见半张俊美的脸,浑身散发的气势森冷凛凛,让人不寒而栗。
玉壶缓步而来,视线落在奚将阑身上,冰冷眸瞳像是霜雪初融,冰块脸竟然露出个温柔的笑容。
「大人。」
奚将阑淡淡扬着下颌:「嗯,放那吧。」
玉壶恭敬称是,将小匣子放下后,又将森冷视线投向屏风后。
奚将阑漫不经心拿起小匣子打开——里面的确是「引画绕」,长得很想龙鬚糖的灵草,怪不得玉颓山想买来尝一尝。
看到玉壶眸光冰冷看着屏风,奚将阑明知故问道:「怎么?还有事吗?」
玉壶回神,见奚将阑如此泰然自若,也没多问。
「并无,玉壶告退。」
「嗯。」
玉壶后退几步,缓缓离开。
直到门被关上,酆聿和乐正鸩才从屏风后出来,幽幽看他。
奚将阑一晃小匣子,像是小狐狸似的坏笑道:「看吧,我才不是偷呢。」
酆聿、乐正鸩:「…………」
第56章 醉玉颓山
奚将阑将「引画绕」塞到袖子里,拉着两人就要跳窗走。
乐正鸩沉声道:「先别走,我要四处看一看。」
奚将阑将骷髅面具随手丢在桌案上,疑惑道:「看什么?」
「我总觉得那个玉颓山很奇怪。」乐正鸩兜帽下的眼眸像是一隻狩猎的鹰隼,直勾勾盯着奚将阑,「而且……你似乎没对我说实话。」
奚将阑瞳孔微缩,满脸无辜地问:「什么实话?天地可鑑,我自从同你们重逢,所言句句属实。」
酆聿说:「呕。」
奚将阑:「……」
「属实个屁。」酆聿幽幽道,「什么盛焦对你情根深种、求而不得,还霸王硬上弓和你颠鸾倒凤,这虚假得不能再虚假的话你怎么有脸说『句句属实』的,依我看你对我说的那些,也只有重生之事是真的了。」
奚将阑:「…………」
奚将阑怜悯地看了一眼他的好兄弟。
乐正鸩不耐烦道:「你要走就先走,我得查明玉颓山的底细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