酆聿:「……」
酆聿被气得脑瓜子嗡嗡的。
恰在这时,一道熟悉的灵力由远到近而来。
奚将阑扒开湿哒哒的叶子往外看,眼睛一亮,像是瞧见救星般:「盛焦!盛无灼救命!」
盛焦神色阴沉,一身好似无处宣洩的戾气即将破体而出,但一瞧见奚将阑被撵到爬树,眉头轻轻一皱,暴戾之气瞬间消散。
乐正鸩正乐得看奚将阑笑话,一扫见盛焦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怒而拍案:「谁把他……」
婉夫人淡淡道:「我。」
乐正鸩瞬间蔫了。
盛焦这根救命稻草来了,奚将阑立刻从树上跳下来,踉跄着勉强站稳,呜呜喳喳地扑上前去:「盛无灼救我,酆聿真打算杀了我!」
盛焦沉着脸看到他跑到自己身后躲着,微微抬手挡住他,冷冷看向酆聿。
酆聿浑身是水,气得直跳脚:「滚开!这是我和奚绝的私人恩怨!」
奚将阑冻得直打哆嗦,嘴硬道:「我真的是想救你……」
酆聿咆哮得嗓子都哑了:「那你直接说就是了,用得着七拐八拐吗?还重生?我呸!这话和盛焦对你情根深种霸王硬上弓一样可笑,无稽之谈!」
盛焦:「……」
奚将阑不吭声。
酆聿衝上来去抓奚将阑。
奚将阑死死抱住盛焦的手臂,见他默不作声,眼睛一转,像是当年被酆聿追杀时那般故技重施:「「换明月」!听之任之——盛焦……」
盛焦眉头紧皱,心中莫名浮现一丝一缕不太明显的怒意——他几乎不知动怒是什么,所有情感全都是被奚将阑逼出来,乍一出现他自己都分辨不出来那是什么。
只知让他浑身不舒服。
明明已挡在奚将阑面前,可他仍旧不愿意相信自己会救他。
就像他一直深信不疑自己会杀他一样。
盛焦难得没有反抗,任由奚将阑用「换明月」。
若是奚将阑觉得用「听之任之」能让他觉得安心,那便用好了。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起,盛焦脑海思绪一凝,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但已来不及了。
奚将阑的「听之任之」已经出了口,本来认为的「盛焦救我」却变成了。
「盛焦——缚灵!」
熟悉的束缚灵力的感觉瞬间袭遍全身,大乘期的盛宗主再次被小小的「听之任之」给困住全身灵力。
盛焦:「…………」
酆聿也愣住了,没弄明白奚将阑这是整得哪一出。
奚将阑得逞后,大概不敢看满脸冷意的盛焦,怂哒哒地从盛焦身后跑出去,熟练地和酆聿勾肩搭背。
「不就是道歉吗,对不起对不起,我错啦,哥哥饶了我这一回吧,我下回肯定不这样了。」
酆聿:「?」
「你……」酆聿匪夷所思道,「你閒着没事束盛焦灵力做什么?」
奚将阑分辨他的唇形,笑嘻嘻地说:「你难道没看到他的天衍珠吗?」
酆聿回头看去,却见因盛焦灵力被束缚,天衍珠已然黯淡无光。
「什么?」
「刚才我看到……」奚将阑淡淡道,「天衍珠变成六十颗了。」
酆聿愕然:「你的?」
「嗯。」
这下,酆聿倒是警惕地一把将奚将阑护到身后,忌惮地看着盛焦:「长行不是说你已寻到奚明淮的记忆了,那记忆里难道有奚绝吗?」
盛焦眼眸冰冷:「奚明淮的记忆被人动过手脚。」
奚将阑道:「难道你怀疑是我?但我从「逢桃花」拿出来记忆后,根本没有的灵力,怎么可能会动手脚?」
盛焦却道:「我是说,六年前动过手脚。」
奚将阑一愣。
酆聿像是护崽子似的:「那就等不隐过来再说,他精通阵法机关,若是那记忆真被人动过手脚,定然能瞧出来。你少没有证据只靠臆想就用那破珠子定罪,难道你还想像上一任獬豸宗宗主一样把人抓去獬豸宗问罪受刑吗?」
盛焦五指一蜷。
奚将阑感动道:「不述哥哥!」
酆聿瞪他:「你骗我的事等会再给你算帐。」
奚将阑:「……」
三人在雨中对峙,婉夫人无奈地道:「绝儿,别淋坏了。快回来,我准备为你解毒。」
奚将阑如蒙大赦,忙颠颠地跑了。
酆聿瞪了盛焦一眼,也跟着跑走,嚷嚷道:「夫人,你只心疼绝儿,也不管管我吗?」
婉夫人笑得不停:「管,都管。」
盛焦孤身站在雨中,避雨诀已失效,漆黑衣袍已湿透。
乐正鸩隔着雨幕同他冷冷对视,直到奚将阑和婉夫人走了,才漠然开口:「当年我为你炼灵丹强行突破还虚境,是为了助你入獬豸宗救阿绝。」
盛焦默然。
「当年若不是你那一颗『诛』字天衍珠,獬豸宗不会逮到藉口把阿绝抓去拷问。」乐正鸩冷冷道,「他为何怕你的天衍珠,你自己心中有数。」
盛焦不说话。
乐正鸩懒得和这个闷葫芦閒侃,留下一句:「入还虚境的灵丹三十万,说好了的,赶紧还我,咱们两清。」
他拂袖便要走。
盛焦终于道:「让尘说,今年夏日奚绝会死在天衍珠雷谴之下。」
乐正鸩脚步一顿,悚然回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