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将阑十五岁结婴,哪怕卯足了劲啃灵丹也还是矮了盛焦半个头,加上这些年体虚病弱,乍一被抱住莫名有种自己被禁锢在封闭空间的恐慌错觉,忙用力推了推盛焦。
盛焦双臂有力根本不为所动,冷冷道:「算帐吧。」
「还有什么帐要算?」晏将阑愕然道,「我不是都真情实意认过错了吗?」
盛焦古井无波,抬手将晏将阑的耳饰摘下来,冷冷道:「我原谅了?」
言下之意,你认错归你认错,我生气仍旧继续生气。
晏将阑:「…………」
晏将阑浑身寒毛卓竖,再次生出最开始见到盛焦时的那股毛骨悚然,他下意识想去听盛焦是不是还在生气,但耳饰被摘掉,耳边声音迷迷糊糊根本听不清。
更何况花开那种只有静下心听才能听到的微弱声音。
「我……」晏将阑抬手去够耳饰,「先、先给我耳饰。」
他要听听盛焦到底是在和他说玩笑话,还是真的余怒未消,打算将他就地正法。
盛焦隐约猜出来「閒听声」的大致能力,抬手随手将耳饰丢到后院池塘的水中,大手缓缓按住晏将阑的后颈,冷冷道:「不要听我。」
晏将阑心虚地收回视线,仔细辨认盛焦的神色。
半晌后,晏将阑突然从盛焦身上蹦下去,拔腿就跑!
晏将阑方才满脑子都在拼命思考如何认错解释,龟裂声一直响个不停,竟然慢慢习惯,不知不觉间放鬆警惕。
晏将阑认错认得口干舌燥,还讨好地说了一堆话,竟然半点效果都没有。
盛无灼那厮,果然还在生气!
盛宗主深藏眼底的怒火几乎要把屋顶给掀翻了,面上却依然装得不动声色,好像早已原谅他。
晏将阑跑得飞快,小辫子都被盛焦那逐渐爆发出来的怒意给激得竖起来。
但这次盛焦却不再由着他逃,手中一直飘着的缚绫瞬间崩成一条线,「咻」地一声宛如离弦的箭缠到晏将阑身上。
晏将阑瞳孔一缩,瞬间祭出春雨剑,「锵锵」两声斩去缚绫。
盛焦冷然起身。
「冷静。」晏将阑后背靠在雕花木门上,警惕地瞳孔直颤,「我将前因后果都同你说了,苦衷、理由一应具有,盛宗主奉公守正,就算是犯人也该看『证据』再量刑吧。」
盛焦漠然道:「我可以不做獬豸宗宗主。」
晏将阑:「?」
宁愿不做獬豸宗宗主,也要和他算总帐?
晏将阑哆嗦着道:「天道大人,你要不要听听看自己在讲什么?」
天道大人不想听,眼睛眨也不眨地继续催动缚绫呼啸而来。
晏将阑哪里肯束手就擒,春雨剑剑意猛地四溢,化为护身结界挡在周身。
盛焦已是大乘期,刚刚恢復修为勉强只是化神境的晏将阑哪里是对手,春雨和缚绫只是对抗几招便败下阵来。
缚绫猛地缠到灵力消耗殆尽的晏将阑身上,瞬间将妄图越狱的「犯人」五花大绑。
晏将阑:「……」
晏将阑怂得不得了,能屈能伸地卖乖道:「盛无灼,我错了,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能消气?您给我指条明路啊,我努力争取争取。」
盛焦默不作声,直接将他打横抱在怀里,高大身躯落下来的影子好似一张大网,密密麻麻将晏将阑从上到下完全笼罩。
晏将阑打了个寒颤,哆嗦着道:「等等!我申请兑现之前的承诺!」
盛焦抱着他垂眸漠然看来。
「当时我告诉你十二相纹是什么,你承诺我会答应我一件事。」晏将阑像是找到保命符,一边挣扎着想要摆脱缚绫一边和盛焦打商量,「我现在要用在这里!」
盛焦并不食言而肥,冷冷道:「要我答应你什么?」
晏将阑理所应当道:「当然是不生气不惩罚我啊。」
他一想到盛焦之前警告的那句「你不会想知道的」,本能觉得这回盛焦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用这个承诺制住盛宗主的「暴行」,刚刚好。
盛焦倒是很好说话,轻轻一点头:「好。」
晏将阑诧异地眨了眨眼。
就、就这么答应了,竟然这么好说话的吗?
他还以为盛焦会像当初「换明月」的时候一本正经地耍无赖呢。
晏将阑刚刚要松下一口气,却见盛焦虽然嘴里说着「好」,但动作却依然没停,横抱着他到了后院的房中。
虽然医馆布置破破烂烂,但后院住处房中倒是布置精緻,处处奢靡,撩开珠帘内室放置张宽大的床,迥深安神香冉冉升起,满室幽远甘香。
想来晏将阑这六年也没委屈自己,并不像其他人想得那样风餐露宿,成天吃苦。
三个月没有人住,房中依然一尘不染。
晏将阑打了个哆嗦。
两人年少时就已有过鱼水之欢,对双修之事自然不会排斥扭捏,但晏将阑回想起三个月前他为了想去「梦黄粱」而「色诱」天道大人的那晚,本能地腰软腿酸。
——当时要不是他强行用积攒的灵力撑着,恐怕连床都下不去,更何况逃跑了。
「盛无灼……」晏将阑讷讷道,「你不是不生气了吗?」
盛焦将晏将阑放在榻上,道:「没生气。」
晏将阑不信,微微挣扎两下:「那你……那你把缚绫给我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