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伊曼纽尔追问。
西列斯与另外那位出版商也好奇地望了过来。
兰米尔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而说:「对了,还没向您介绍,诺埃尔教授。这是依诺克·本顿先生,一位出版商。」
依诺克·本顿却毫不客气地说:「好了,兰米尔,不要卖关子。」他转而对西列斯说,「下午好,诺埃尔教授,我看了您的小说,那非常不错。当然,这事儿可以慢慢谈。
「现在,让我们先从这傢伙的嘴里,听到那个奇妙的故事。这是个清閒的下午,适合听故事。」
兰米尔笑了起来。他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然后说:「我遇到那位探险者的时候,恰好在忙着星之尘的生意。
「我们发现的那个星之尘的开采矿脉,位于格拉斯通。我们需要将开采出来的星之尘通过铁路运到高尔斯沃。当然,这矿脉现在已经开采完了,成了废弃的。
「……差不多是去年这个时候,十月份,当天一直在下雨。所以我们都觉得那天的运输会很不顺利。星之尘是种娇贵的东西。
「那时候我也有些着急,所以一直在催促工人们快些搬运,免得雨水打湿了星之尘。在搬完了之后,我们清点库存和工人的数量,正打算离开的时候,发现铁轨边上躺着一个人。」
本顿问:「就是那名探险者?」
「是的。」兰米尔点头,「他受了重伤。因为注意到我们这边铁路的灯光,所以想要过来求助。但是却昏了过去。
「如果不是因为雨水让他的血流到了我们的脚下,那么恐怕他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离去了。儘管……结果似乎别无二致。」
兰米尔嘆了一口气。
随后,伊曼纽尔说:「他有没有说过他是在哪儿受的伤?」
兰米尔问:「游记中没有提到吗?」
伊曼纽尔摇了摇头:「在游记的最后,他只是提到他准备去往一个未探索过的区域冒险……但是,并没有探险的过程,以及他是如何离开的。」
西列斯在一旁沉默地听着,心想,那最后的探险地点,是「不存在的城市」?如果真的是,那么这名探险者是如何离开的?又或许,是其他的什么地方?
「居然是这样。」兰米尔说,「我还以为他会将那段经历写进游记中。不过,我知道的也不是很多。我刚刚说了,他的康斯特语言不是很好,所以他的许多话我都没有听懂。」
伊曼纽尔露出了遗憾的表情。
兰米尔不太确定地说:「他说……他说,在那个地方,遇到了许多的……呃,雕像?」
雕像。这个关键词几乎一瞬间令西列斯的注意力集中起来。
「雕像?」伊曼纽尔看起来也对这个关键词十分感兴趣,「什么的雕像?」
「……人类。应该是。」兰米尔说,「不过他没仔细说这件事情。他看起来对那个地方十分恐惧,即便已经逃离了,但还是整夜从噩梦中惊醒,无法入睡。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他的伤势才越发严重,最后不幸去世了。」
「那么他的同伴呢?」伊曼纽尔看起来仍旧不太甘心。
兰米尔说:「他的同伴……似乎都死了。」
西列斯不着痕迹地望了望伊曼纽尔,果不其然望见伊曼纽尔颤抖的嘴唇与深沉的目光。显然,这名探险者的遭遇让伊曼纽尔想到了自己此前的经历。
伊曼纽尔沉默着。
兰米尔不以为意,他继续说:「我们差不多一起呆了三四天。因为他的伤势太重,所以我们只能将他安顿在矿脉的附近,然后找了一位医生帮他治疗。
「我每天去到矿脉那边的时候,就会和他聊一聊。他的精神状态看起来每况愈下,后来说的话也越来越少了。
「他说他来自堪萨斯公国,在无烬之地呆了将近十年,没怎么回过家乡。所以他希望我能在他死后,将他的骨灰转交给堪萨斯公国的人——这一点我做到了。
「此外,他也说过一些他在无烬之地冒险的经历。」
这句话让伊曼纽尔的眸光猝然亮了起来:「他都说了什么?」
兰米尔摇了摇头:「我能明白您的好奇——但是,他的话支离破碎,有的时候更像是梦境中的呓语。他的确提到过一些……经历,但那都是乱七八糟的关键词或者一些痛苦的呢喃。
「我想想……比如,雕像、同伴的死亡、阴沉沉的天空、影子……还有,泥土、海水之类的。」
「海水?」听到这里,本顿有些奇怪地说,「我对无烬之地也有些了解。但是,无烬之地有发现过海洋吗?」
兰米尔摇了摇头。
无烬之地从未发现过海洋——不,应该说,这个世界的海洋仍旧被迷雾覆盖。
伊曼纽尔心不在焉地说:「有一个国家……在堪萨斯公国的更远处。那个国家是临海的……我想想,应该叫米德尔顿?」
「哦,真稀奇!」兰米尔连连点头,看起来对这个国家十分感兴趣——当然了,一个临海的国家,想想也知道,那与康斯特公国这个全然的内陆国家截然不同。
商品、特产、风俗……换言之,那意味着商机。
兰米尔这样的大商人当然会十分感兴趣。
兰米尔说:「您这样一条消息,就抵得过我无数年的奔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