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
其实他准备的,还会缺什么。她想到的,想不到的,他都放在心上。
纪筝在浴室里转了一圈,洗手台上也多了不少东西,窗边多了一盆蝴蝶兰。
出来时,看到周司惟在露台打电话,推拉玻璃门轻掩着,声音断断续续传进来。
她于是去了衣帽间,拉开行李箱收拾衣物。
将衣服一件件挂到周司惟的西装旁边,黑色的西装平整严谨,她的衣服多是暖色调的柔软材质。两色对比,看起来,心中有一种格外奇妙的感觉。
她以后真的要与他一同生活了。
周司惟不知何时给她订做了一架梳妆台,放置在窗前,采光甚好,圆形镜面,镶了一圈珍珠,涂漆是奶白色。
纪筝好奇地拉开梳妆台下的几列抽屉,不由得愣了一愣。
琳琅满目,珠华耀眼,全是各色首饰,从项链到耳饰,再到胸针,整整齐齐放置其中。
简直是所有女生的梦中情台。
纪筝揉了揉眼眶,缓缓吐出一口气。
不知他准备了多久,是不是从她答应后,就在期盼她过来。
纪筝从未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如此正确的决定。
她合上抽屉,目光移到旁边的台面,是周司惟放置手表和领带的地方,一半透明玻璃,一半是黑色实木。玻璃柜子下样式不多,低调内敛,都是他常戴的。
有一枚手表稍微歪了一点,纪筝拉出,想把它扶正。
台面较长,手表只占了前一半的空间,后一半掩藏在看不见的黑色实木之下,原来是放了一个铁皮盒子。
她原本不该轻易窥探周司惟的隐私,可这盒子她异常眼熟。
带着小熊图案的,圆形的曲奇盒子,铁皮微微剥落,看起来上了年头。
这家品牌的曲奇很火,周司惟会有不足为怪,可他如此珍而重之地保存,纪筝莫名觉得,或许与自己有关。
她掀开盖子。
最先入目的,是摆在最上面的,一个叮当猫钥匙扣,因为年久,稍稍有些发黄褪色。
钥匙扣的旁边,是一张纸条,纸张老旧,打开,上面的笔迹稚嫩又熟悉:
哥哥,雨会停的,生活也会好起来的。
纪筝愣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什么,指尖微微颤抖,放下纸条,打开盒子里的最后两样东西。
是当年,他们在灵普寺,祈愿的香囊,一个是她,一个是周司惟的。
红色祈福纸,周司惟苍劲的笔迹力透纸背,一撇一捺,仿佛注入无限情意:
【望她爱我】
这行字被划掉。
下面重新写了一行:
【望她岁岁平安,一生无忧】
所有的记忆,在此刻,仿佛散落的珠子成串,迅速涌入纪筝的脑海。
——十一岁那天,她在路边哭泣,一身黑衣清瘦的陌生少年,递给她一颗糖。
大二那年的冬天,周司惟为她挡下热水,途径超市,买了几颗软糖:
“别哭了,吃颗糖。”
记忆往前。
十岁,她随纪城誉出行,大雨天在加油站附近迷路,看到一个伤痕累累被邻居殴打的少年。
她为他挡雨,赠他一盒曲奇,压着纸条。
初次有交集的便利店里,周司惟说伞有瑕疵,退掉,自己转身走入雨中。
回国初遇,雨雾绵绵,他打一把黑伞,举到她头顶说:“上车。”
——“你为什么知道我叫落落?”
——“听你室友喊过。”
和林清川见过面的那个晚上,空旷的办公室里,周司惟贪恋地吻她额头:“落落,你能不能只喜欢我。”
初吻之后,他说:“纪筝,我只爱你一个人。”
暴雨欲折的酒店,他虔诚吻她,如吻圣经:“你是我的。”
分开那晚,他漆黑的睫毛沾水:“纪筝,我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她好狠心,可是这六年来,他做了什么?
飞往伦敦的机票,灵普寺从不断熄的九百九十九盏长明灯,七十二卷手抄经书,
七十二句:愿纪筝安。
有细微的痛感从心口最底处灼烧,眼泪砸到盒子最后一层,是一张发黄老旧的报纸。
纪筝手撑在台面上,目光凝到泪水氤氲的地方。
“二月十五日日报:据知情人士透露,日前因过量注射毒–品车祸致死的吸–毒-贩–毒人员周征,其妻已于昨日在家中使用玻璃碎片自杀……”
玻璃碎片……玻璃碎片……
割腕自杀……
难怪,难怪,那一年中秋晚会,她被玻璃伤到手腕,周司惟会那样着急慌张,连夜从帝都赶回。
记忆回到清晰的刚才:
他说:“有你在,才叫生活。”
……
衣帽间门口传来脚步声,纪筝看过去,眼泪随着缓慢的动作一颗颗掉到地板上。
周司惟神色微愣,直到看到她手中的东西,目光微微波动。
她动也不动,站在那里,手中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