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境内只要能拿我交差,大部分猎狗就会撤了。在逃的人员他们都不会花主力去追,而剩下那些不甘心的,都是单枪匹马,孤掌难鸣。」
她说着,低头看了看时间,对蒋丽萍道:「丽萍,你快走吧,王剑慷和张勇的事情,你也脱不了干係,落到他们手里你就完了。段总什么时候派人来接应你?」
蒋丽萍看着卢玉珠的脸,似乎想说什么,又终究没有说出口。她沉默了片刻,回答道:「他的人已经到了。我马上就能走。」
「那你快去吧,郑敬风也不傻,等他回过味来,也许就会追到这里。」
「卢姐……」
「走吧。」卢玉珠说着,抱了她一下。她们俩都是藏在沪大的组织暗犯,某种意义上,也算共患难过的姐妹。「你一定要小心,组织里有警方的线人,这次计划要不是被提前泄露,进行的应该更加顺利。」
蒋丽萍:「我知道。」
「那个线人,至今没有露出马脚……他暗中害了我们这么久,抓到他了之后,你们一定要让老闆把他碎尸万段……」
卢玉珠咬着后槽牙,眼里迸射着一股狂热的,精亮的光,「这是我死前唯一的心愿。我会在地狱里看着的。」
蒋丽萍闭上眼睛,一言不发地,紧紧抱住了她。
几秒钟之后,她转身,进了电梯。
电梯门在两个女人之间缓缓合上,隔住了阴阳。
电梯上升。
卢玉珠转身往下,去了更深的檔案馆地下室里。
那里已经埋好了多路火线,起爆器,檔案馆的两个工作人员都已经被她给杀了。哪怕有线人通风报信,郑敬风到底还是输给了她,没能在她完成布局前找到她的位置。
他们总是那么无用,十多年前是那样,现在还是这样。
总是迟到。
迟到的正义是没有意义的,他们曾经用她的人生教给了她这个道理。
她现在打算用她的生命,把这个道理还施彼身。
卢玉珠走到了地下室中央,重新地,仔仔细细地把一切都盘查了一遍,这是组织给她的最先进的一套装置,她不懂爆破,但是她懂一定的程序。
只要她按他们的要求搭建好了,按下起爆装置,他们的人就能远程操控,在五分钟内完成所有装置的同时引爆。
卢玉珠走到在蛛网似的线路中安静地站定,她镇定地环顾着四周,知道这些东西一旦爆炸,整个檔案馆,别说这二十年,上百年的卷宗檔案都会付之一炬,那个曾经把她从坐檯小姐的生涯里救出来的人,就能获得「干净」。
「段哥。」她轻轻念了一句她平时从来只敢在心里呢喃的,斗胆包天的称呼,「我来替你打扫卫生了。」
她轻笑一声,把起爆装置按了下去。
「段老闆。」
在沪州某个酒店套房内,一个叼着雪茄的技术员正盯着眼前的笔记本屏幕,脸色非常之难看。
「引爆远操系统突然被人拦截了。」
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沪大广电塔的男人冷淡地问:「被警方拦截了?我花了那么大价把你聘过来,你却玩不过警方,这钱,你收的倒也安心。」
「不是警方。」技术员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眼珠子因为紧张,在高度近视的啤酒瓶盖眼镜后面像牛蛙一样鼓起,「入侵埠不是我们熟悉的埠。」
「……」男人像是来了些兴趣,「……那是?」
「暂时查不出来,但是看手法,我感觉……我感觉对方是……」
「是?」
技术员吞了口唾沫:「Edward。」
话音落后,静了几秒钟,屋子里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那个女人之前一直没有说话,躺在躺椅上刷着微博,看关于沪大广电塔的讨论。虽然这些内容很快就被封杀删除了,不过消息此起彼伏,时不时刷新一下,还是有些看头。
但听到Edward的名字时,女人的手停住了。
她问技术员:「你确定?」
「我、我也不能确定,但是能在那么短时间内拦截掉我的系统的,又是这种手法,知名的黑客里,除了他,我暂时想不到其他人,我……」
段老闆淡笑了一下:「是他倒也容易了。先看看是不是他。」
说着吩咐了身边的秘书:「给贺予打个电话。」
「嘟……嘟……嘟……」
「段老闆,他没接。」
男人微微侧过一隻深邃的眼珠,斜乜着女人:「我真是要恭喜你了,吕总。你有这么好一个儿子。」
女人从椅子上起身,高奢定製的丝绸裙子裹着她臃肿的身躯,她走到落地窗边,外面的都市夜色照亮了她的脸。
那张慈眉善目的,八面玲珑的商人颜面。
这女人赫然是——
吕芝书!!!
吕芝书把杯子里的酒喝了,她的表情有些难堪。
但她还是勉强笑了几声,和那个男人说道:「段总,我也该恭喜你啊,如果不是他,今天这事儿就很难收场了,是不是?是他反而倒也好办。因为以我儿子的性格,他是绝对不可能自己主动牵扯到这件事里的。一定有谁陪着他。」
她说着,低头看了一下手机。
家庭群里,贺予的消息还停留在:「我和谢医生回宿舍了。」这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