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这么说……有倒也有。」蒋丽萍磕了烟灰,「你们查到了多少?掌握了多少证据?」
陈慢:「我们录……」
「我们什么物证都还没寻到。」贺予不知为何打断了陈慢,他看着蒋丽萍,「你能给我们提供一些,让我们带出去吗?」
蒋丽萍眯起眼睛,端详了贺予片刻,还真的起身,从办公室的生物识别锁柜里准备拿些东西。
然而就在她拿了东西准备回身的那一刻,贺予忽然上前,一把锁喉擒住了她!
蒋丽萍:「你干什么?!」
贺予:「你真是线人?」
蒋丽萍:「这不是废话!不然我救你们找死?」
贺予:「你确定你是郑敬风的联繫人?你在那个本子上,留下的是你名字的缩写?」
蒋丽萍:「废话!当然是我的缩——」
她话到这里,忽然顿住了,意识到什么似的,手微微地颤抖。
贺予说:「似乎我的记性比你的好一些,蒋小姐。当时本子上的字,是明明白白的江。兰。佩。不是什么J。L。P。你的缩写。」
蒋丽萍的脸色更白了。她似乎想说什么,但又没说。
贺予:「你救我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他扼着她的秀颈,森森然道:「说。」
蒋丽萍闭了闭眼睛,突然一个返身,以极凌厉的身手反客为主,瞬息间逆转局面,不但挣脱了贺予的钳制,还猛地袭上去,不知从哪儿抽出了一柄匕首,朝着贺予的胸膛就往下刺!!
这惊变只在弹指间,谢清呈大吃一惊:「贺予!!」
待要扑上前去,蒋丽萍的刀子铮然闪着寒光,停在了贺予胸膛处不到半寸的地方。
「我要真想害你们,你现在就该死了。」蒋丽萍一字一顿地说着,把刀子回手一挥,却是将她刚才从私人密码柜里取出的那个厚牛皮纸袋给一削两半。
哗啦。
里面掉出了一堆东西,三人定睛一看,全是地下室人体实验的照片……
蒋丽萍鬆开贺予,喘了口气,直起身子,一甩额前的碎发:「现在信了吗?」
她说着,把刀子往桌上一插,将那迭厚厚的相片拾起来,拍到贺予脸上,低声骂道:「他妈的……要不是我那些年打惯了……今天就得冤死在你这心思重的兔崽子手里。」
贺予这回也有点懵了,他原以为蒋丽萍是怀有其他居心,想要从他们身上拿更多的东西。他甚至认为她柜子打开,里面掏出来的应该是类似听话水之类的,能要他们立刻服从的药剂。
结果真的是物证……
「我只有这些照片,其他东西,我不敢留在这里。」蒋丽萍说,「但有这些照片也足够了,你们走吧。」
贺予:「可那个记事本上的名字……你为什么会说错?你——」
「……这件事,事出有因,我不想和你解释,现在也来不及解释。」蒋丽萍闭了闭眼睛,「是,我是说错了话。我记错了署名。但线人就是我。」
「……」
「随你们信不信。」
谢清呈见她执意不想解释落款记忆错误的原因,就问了另一个问题:「你既然是线人,又为什么要真的在广电塔事件里替黄志龙杀人?」
「你说王剑慷那些狗东西?」蒋丽萍就像在谈论菜市场杀掉的一条鱼,眼神冷淡若冰,「那是他们该死。组织下令让我清扫,我为什么不杀?」
陈慢道:「可那样你自己也沾了血——」
蒋丽萍红裙妖冶,她静了须臾,而后道:「我早就已经浑身上下都是血了。」
「……」
「线人,不是警察,不是卧底,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的后台。一根线,串联线索,把真相的风筝引到法网之中,但线是脆弱的,一扯就断。」蒋丽萍说,「我有什么权力去做杀与不杀的选择?」
「杀王剑慷那些人,对我而言是最容易不过的事情,我甚至会觉得高兴。这些年来,对我而言最痛苦的是让王剑慷他们活着,我还要对他们曲意逢迎。」
「他们四处撒网,坑骗孤儿时,我得看着。」
「他们违法试验,草菅人命时,我得看着。」
「他们欺男霸女,强姦美色时,我还是得看着。」
「我都快看吐了,却还得迎上去,陪他们睡,哄他们笑——你倒说说,我为什么不杀他们?」
陈慢遇到的事不多,思维模式还很有些天真:「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一掌握证据就去报警呢?你越早报警,案件就结束得越快,那些无辜的人,就能少受伤害……」
蒋丽萍扬起眉:「结什么案?强姦案?拐卖案?」
她掸了掸烟灰,眼神极为讽刺。
「事到如今,你应该知道这背后的水有多深了吧?你是王政委的孙子,他们都敢拿你下手,这些证据层层切割,随意状告只会暴露了自己,却也奈何不了组织最上层的人。」蒋丽萍说,「我需要更多的信任,更多的罪证——然后,我这隻蚍蜉,才能撼动最上面的那些畜生。」
她吐了口烟圈:「话就讲到这儿了,你们要是还不信我,那也别废话了,我就送你们出去。我知道我在很多人眼里都是个陪睡的情妇,说也没用,等你们出去了,自然就会信我。」
她直起身子:「懒得多解释了。」
谢清呈打量着她,在一段时间的沉默后,他忽然道:「谢雪和我提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