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佳悦摇了摇头:「算了,我妈妈那个人……没读过几年书,沟通起来,估计会有点困难。」
安郁辞建议道:「你在你的继父前多穿一些衣服,不要和他顶嘴,避免和他的直接接触,也儘量避免和他的独处。」说到了这里,他道,「我给你留个手机号吧,如果你遇到难题,可以联繫我。」
方佳悦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安郁辞就给她报了个号码。女孩输入进去道:「谢谢安医生。」
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多的,上一次的那个警察给了她一张名片,方佳悦就存在了手机里,现在她又把安医生的电话存上了,感觉自己安全了很多。
安郁辞又叮嘱她:「我们的规定是非工作时间不能私联病人的,所以你要保密。」
心理咨询师很难把控和病人之间的距离,很多病人在对咨询师产生依赖心理以后,会把其中的感情误读为爱情,或者是其他的感情,产生不必要的纠缠。
而且,那些心理不正常的人之中,很多人是隐形的疯子,他们随时会做出惊世骇俗,不合常理的事情来,甚至威胁到那些咨询师的生命,所以很多心理咨询师都会选择和病人的私生活拉开距离。
但是安郁辞认为,那些病人不是生活在真空之中的,只在诊疗室的治疗,不对病人深入了解是无法解决问题的,他会尽他最大的努力去帮助那些人。
方佳悦嗯了一声,把号码写了标註是安,这个名字一下子在她的手机通讯录里排了第一个。
「上一周,我捡到了一隻撞在了玻璃上的小鸟。」安郁辞忽然开口对女孩道,「当时,所有的人都觉得它可能没救了,可是我把它带回了家,给它喝水,还餵了一点点鸟食,它开始的时候,是基本没有什么意识的,两天以后,开始有了反应,会眨眼,会低声叫。现在,一周过去了,虽然还不能飞起来,但是它可以自己吃东西了。」
安郁辞愉悦地给她分享着经历。
方佳悦听得全神贯注,目光嚮往:「真好……」
「所以,你也会好起来的。」安医生微笑着和她说,「今天的治疗结束了。」
方佳悦从座椅上爬了起来,还有些恋恋不舍。她握紧了手机,走出了诊室。
等诊室的门关上,安郁辞从抽屉里拿出了手机,顺手打开了看着上传的资料。
他浏览着,忽然有一份答卷进入了他的视线,他发到了群里:「联繫一下这个人。」
群里马上有人回了个「好」。
随后安郁辞放下了手机,他不经意间看向桌面,上面多了两个黑色的小东西,安郁辞起身追了出来:「方佳悦,你的发绳忘记了。」
方佳悦刚和母亲拿完了这一周的药,她这才想起,最近头髮有点长了,她就一边梳了个小辫子,刚才因为躺在诊疗椅上,头髮有些碍事,就把发绳取了下来。
她回头,从安医生的手上把发绳接了过来,他的手是温热的。
然后安郁辞衝着她笑着摆了一下手:「下周再见。」
方佳悦小声说:「安医生再见。」
廖清荷已经在门外等着她,看她出来,就站起身来,她问方佳悦:「刚才那个是看你的医生吗?怎么是位男医生?还这么年轻?」
她认为方佳悦的心理是和张富民有一些关係的,那些难以启齿的事,明显是女医生来听更为适合。
而且她觉得安郁辞太年轻了,一定没有老医生经验丰富,给小女孩安排年轻英俊的男医生,这在廖清荷保守的观念里,觉得有些不妥。
方佳悦冷着脸说:「安医生挺好的。「
廖清荷追问她:「医生都和你说什么了?有没有说你什么时候可以好啊?」
「妈,我是抑郁症,并不是那么容易好的。」方佳悦走在前面,刚才谈话的好心情被她的问题削减了好多。
自从上回方佳悦离家出走以后,张富民最近似乎也是怕了,收敛了一些,廖清荷似乎就把那些危险的事忘在了脑后。
她提着包跟着方佳悦,絮絮叨叨地说虽然诊疗免费,但是药钱很贵,这么吃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廖清荷还说她觉得方佳悦没有多么严重的问题,有时候想不开就是情绪上来了,吃药的副作用可能更大,她还那么小,习惯了怎么办。
廖清荷还提醒方佳悦不要让学校的同学老师知道,万一知道了要歧视她,把她当做疯子。
廖清荷对抑郁症既不重视,又不了解,却又害怕的样子,让方佳悦觉得有些烦躁。
这些日常琐碎的唠叨快要抵消了那一个小时的诊疗效果。
方佳悦有点替安医生觉得不值,他作为一名医生,说起来没有收一分诊费,只是和她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却想要治好她。
可是廖清荷身为自己的亲生母亲,却在时时想要把她推进深渊。
听着廖清荷的喋喋不休,方佳悦终于忍无可忍,回身打断了母亲的话:「妈,我只是生病了,我的病根是在张富民身上,你这么说我,不如管好你的老公吧。」
说完这句话,她转身走得很快。如果可以,她想要把她的母亲,她的继父,还有整个世界都遗弃掉。
南城市局之中,如今已经是下午五点,重案组这边几名组员都在加班,这一周,夏明晰已经把之前的案子全部加了详细的批註,把所有的疑点标示出来,然后把记录打回了各个分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