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位中年男人进入了便利店,乔泽忙问:「有人进去了,是不是这个……」
那男人买了一包烟就出去了,没有在便利店里久留的意思。
乔泽鬆了一口气,他看了看表,已经十点了:「现在来便利店的人是越来越少了,不知道下一个是不是……」
对方迟到了。
从外面路上的一个摄像头,可以远远看到里面的情况。
苏回一个人坐在便利店最靠里的地方,他穿了一件略大的衬衣,让身形显得越发单薄,整个人看起来冷漠而疏离。
郑柏道:「放心吧,陆队今天可是亲自出马。」
他之前自告奋勇可以扮作店员,陆俊迟却选择了亲自来,让他在这里值守。
虽然摄像之中看不到陆俊迟的所在,但是他一定是在距离苏回不远的地方。
夏天的天气就是让人琢磨不定,刚才还闷着,现在却又忽然掉下了小雨,开始只是小小的雨花飘在空气里,后来就越来越大。
曲明忽然指了指马路对面,「有个男人看向便利店的方向很久了。」
乔泽跟了他的目光看去,那是距离他们二十多米外的地方,在空地的一棵树下,站着一位年轻男人,小雨之中他没有打伞,就那么站在雨中,一动不动,像是一尊雕像。他的周身笼罩在黑暗里,看不清眉目,但是可以感觉到一种阴暗之气。
「下雨了,看不清楚,我估计他也看不清便利店里面的情况。」乔泽问,「你觉得是有关的人吗?」
曲明不动声色,掏出了相机,对焦之后朝着那人拍了两张,然后他放大了:「下雨确实有影响,有点远,角度也偏,照不清楚。」
「那个男人好像动了……应该不是同伙吧?」乔泽说着话就看那个年轻男人转身,消失在了雨中,也许他只是巧合出现。
然后他又看向在便利店买了一包烟的中年男人:「那个中年男人还没走,而且不时在往我们这边看,这个人我觉得问题更大。」
一直盯着便利店的郑柏忽然道:「唉,别看那边了,这边来了。」
说话间,只见一位梳着马尾辫的女孩进入便利店,买了一瓶饮料,然后坐在了苏回的对面。
便利店里,苏回也看到有人走了过来,他微微眯了眼睛上下看了一下才看清,那是一位看上去只有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她的身材姣好,人也很白净,穿了一件白色连衣裙,像是橱柜里的芭比娃娃。
大热的天气,女孩的右手上却带了一隻蕾丝手套。
她问苏回:「你好,请问是你吗?」然后女孩自己打开了饮料,「我是沉睡者。」
陆俊迟躲在货架后,调整了一下无线耳麦,让两个人的说话声可以清晰传递过来。对方只有一个人进入便利店,而且是个女的,他顿时放鬆了不少。
随着时间越来越晚,便利店里已经没有其他的客人,只有陆俊迟还有一位男店员,现在的环境,对他们来说是十分有利的。
「你们能够怎么帮助我?」不得不说,眼前的人和苏回想像之中会出现的人有些不同。
「你一定在生活之中遇到难题了吧,我们会给你提供帮助。」女人开口道,她的声音非常温柔,整个人像是一隻布偶猫一般,好看的眼睛看向苏回,「你现在所在经历的一切,正是我所经历过的。所以,我们能够感同身受。」
苏回看着她,他神情之中的漠然是对情绪最好的掩盖,那些人很容易就把他当为同类之一:「沉睡者是什么意思?你又是谁?」
女孩看着苏回继续道:「生活时常是痛苦的,沉睡者的含义就是,如果你愿意,你也可以进入如同梦中的美好世界。我的名字叫做柳梦莹,我是你引导员。」
对话进行到这里,听上去没有什么疑点。
苏回注意到,女孩有一隻好看的左手,手指白皙修长,用老人的话说,那是一双适合弹钢琴的手。
陆俊迟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你问问她,论坛后面的人是谁,还有,儘量套她的话。」
苏回收到了陆俊迟的信息,眨了下眼睛问:「那个论坛,不止你一个人吧?」
「嗯。」女孩低低应了一声,「以前,我也生活在痛苦之中,我曾经是一名抑郁症的患者,沉睡者组织里,有很多像我一样的人。我们是一群痊癒之后的人,想着帮助更多的人。」
苏回继续套话:「你们的帮助包括什么?」
柳梦莹说得很保守很小心:「我们可以陪你聊天,给你推荐医生,解决你生活里的难题,让你不会独自面对痛苦。心理医生可以提供的帮助我们都能够提供,他们无法提供的帮助,我们也可以儘可能满足。」她说到这里停住了,眼睫眨动,「不过前提是,我希望你能够告诉我,你是怎么得的抑郁症?」
苏回抬起眼眸反问她:「你当初又是怎么得病的?」
女孩迟疑了一下,拉下了自己的右手手套,她的手非常好看,只是右手的小指缺了一个关节,伤口看起来已经癒合了,可还是让人有些觉得惊心。
「我生在一个富裕的家庭,而且我是家中的独女,你听我的名字应该就可以听出来,梦莹,梦里也要赢。我的父亲曾是乐队的钢琴师,我的母亲是位乐团里的小提琴手,因为父亲的去世,母亲从我小时候就对我非常苛刻,苛刻到了变态的地步,她希望我继承我父亲的衣钵,做一位钢琴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