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医生,是我朋友介绍我来的,她说,你是位非常好的心理治疗师……」
他可以治疗她的抑郁,却无法缓解他们母女之间的矛盾。
最后,他还是帮助了她……
此时,安郁辞看着楼下少女的背影,忽然想到了这些事。
也许这是最后一次见面了,安郁辞的眼神逐渐变化,拉上了窗帘。
他转了身走到了卧室里,按亮了灯。
躺在床上的方佳悦闭着眼睛,眼睫稍微动了动。
「你是醒着的吧?不用再装睡了。」安郁辞的声音传来。
方佳悦这才睁开了眼睛,看向了安郁辞。
「我们刚才的对话,你听到了多少?」安郁辞又问。
方佳悦穿着安郁辞的一件白色衬衣,坐在床上蜷着双腿看着他,这种质问的语气,让她觉得眼前的人有些陌生了,她眨动着眼睛,实话实说:「一……一些……我只听到了开头和最后。那是你女朋友吗?」
安郁辞鬆了一口气,他的语气缓和了下来,把袋子放在床位:「那是一位我过去的患者。我和她借了两套换洗的衣服,你回头可以穿。」
方佳悦没有想到刚才来的也是位病人,她想起来之前妈妈问过她的问题,她也希望自己儘快好起来,她小声问:「那位姐姐听起来一点也不像是个病人,她已经痊癒了吗?」
安郁辞的声音温和了,就像是在诊室里一样:「她现在已经解脱出来了,不再抑郁,活得很好。」
方佳悦的眼睛眨了眨,脸上露出了羡慕的表情:「那安医生,我也可以这样吗?我会很快痊癒吗?我也有获得拯救的机会吗?」
「会的,每个人都有被救赎的机会,你一定会好起来的。」安郁辞坐在了床尾,看向方佳悦:「不过,你首先需要明白你的处境,解决掉你生活的难题。你来我这里以后,能够暂时安身,但是你也不能住很久。在这以后,你准备怎么办?」
方佳悦之前睡不着的时候,也在想这个问题:「我想转去寄宿学校……」
安郁辞马上指出了这个计划的不可行之处:「可是你现在没有足够的钱交学费,你母亲也不会同意的。」
「我听说,有一些帮助妇女儿童的好心人和组织……」方佳悦颤声说。
「这些组织是存在的,可是真正能够被帮助到的人能够有多少呢?你认为自己是那个幸运儿吗?」安郁辞柔声反问,「你觉得,你的妈妈还会相信你吗?她是会选择自己的丈夫,还是选择你?」
方佳悦清醒了下来,她感觉自己又被浇了一盆冷水:「那我……那我不念书了,我去打工,我去工厂,自己生活,只要能躲开张富民,哪里都可以。」
安郁辞冷静帮她分析:「你还不满十六岁,属于童工,没有人会愿意僱佣你,而且你还小,到了外面,再受到人欺负怎么办?」
方佳悦的身体一颤,她感觉到,自己的前后左右,好像都是绝路。
她的耳边仿佛听到了张富民的声音——「你就算是报警,他们也会把你送回来的。」
方佳悦的脸色苍白,她的眼睛里流出眼泪:「安医生,你救救我。」
安郁辞说:「我有一个方法,可以帮助你……也只有这个方法,可以帮助你。否则你吃再多的药,看再久的病也是没有用的。」
「什……什么方法?」方佳悦仿佛看到了一丝曙光,她感动地抬头问。
安郁辞摸了摸女孩的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你告诉我关于张富民的一切,我会帮你处理好的。」
「你……你不会是想杀,杀掉他?」方佳悦的嘴唇颤抖,她虽然向着张富民举起过刀,说要杀死他,但是她也只是说说,她从来没有动过这种念头,「可是杀人会,会犯法……」
「那你还有其他的方法吗?」安郁辞怜悯地俯视着她,就像是神灵俯视自己的子民。
方佳悦摇摇头。
「只要杀掉张富民,一切就结束了,你就解脱了,你的病会好,你再也不会做噩梦,不会想要死。他的房子会被你和母亲继承,你们不会居无定所,他的存款可以让你上完了高中,甚至大学,从此以后你再也不会陷在危险里。」安郁辞给她描绘着一个美好的未来。
「可是……可是……我害怕……」方佳悦哭着说。
「比起杀掉他,你宁愿被那个男人糟蹋吗?」安郁辞继续问她。
想到那个男人,方佳悦就噁心得想要吐出来,她哭着拼命摇头:「……安医生,你救救我……我要怎么办?」
安郁辞看着他认真说:「我会给你安排好一切,很快速,而且别人会以为这只是意外,和你完全无关。」他话音一转,「不过,这是有条件的。如果将来有一天,我需要你去拯救别的像你一样需要帮助的人时,你必须提供帮助,你愿意吗?」
方佳悦没有想过这种事情,她害怕得不得了。可是当她想到了自己的境遇,她又狠下心来。她可以对别人仁慈,可是谁来怜悯她?
安郁辞托起她巴掌大的小脸:「那件事并没有那么困难,你只需要按照我说的做就可以了。你要相信我,那些绝对是该死之人,你是在救人。」
方佳悦感觉自己被安郁辞说服了,她的神色安静下来,低低嗯了一声。
安郁辞柔和的声音继续响在她的耳边:「这是一种公平,一种等价交换,我和那个人帮助了你,你也有义务去帮助别人,否则,就是不道德的,你同意这种理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