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人问他:「懂?」
陆俊迟抑制不住满心的激动:「了解了。」
诗人的最后的一句是,「关于这件事,只要照我说的去做就可以了。」
陆俊迟没有觉得他高傲,只是觉得那解释的思路神奇。
他马上把诗人的说法告诉了罗队,罗队沉思片刻,进行了新的布局。
三天以后,他们抓住了案件的凶手。
陆俊迟抓捕任务回来,第一时间在网上留言。
诗人,你的分析是正确的,谢谢你。
好像从那次以后,陆俊迟就不太犯怵和诗人交流了。
他偶尔遇到了拿不准的事情也会问他,有一次诗人可能是在忙,晚回了他一会,然后给他留言:「你那边有警用对讲机吧?」
陆俊迟愣了一下,从桌兜里翻出来,回他:「有。」
诗人说:「打字太麻烦了。我给你一个加密的频道号,你播过来,我语音和你说吧。」
陆俊迟拿着对讲机就去了楼道里,忐忑地播了过去。就听对讲机里传来一个男人好听的声音:「餵?」
陆俊迟紧张极了:「前……前辈你好,我是陆俊迟。」
「你那么紧张干什么,我又不吃人。」对讲机会让人的声音失真,时常有电流的噪音。可陆俊迟还是能够听出来,对方好像年龄并不大。
但是他叫前辈叫惯了,一时也不好改口。
「你想问那个案子是吧……」诗人把案子整个分析了一遍。
他的思路清楚,条理清晰,而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仿佛他说出来的,就是正确的,那就是存在过的,事情的真相。
陆俊迟一直嗯着,听得极其认真,佩服得五体投地。
到最后诗人说:「打这个频道你都可以联繫到我,不过帮我保密,因为这个号除了领导和我们部门的几个人,也就只有你知道了。」
陆俊迟听了这话受宠若惊。
有了第一次,就有了第二次。陆俊迟开始期待着案子里和诗人的交集。
他说不清对诗人是种什么感觉,他们交流的时候,他时常会觉得小舅舅还活着,那种语气,那种淡然和确定的态度,就像是小舅舅跨越了时空在和他说话。
有时候他还会和诗人讨论案情,他记得那个案子是一起男童分尸案,他们很快抓住了凶手,诗人却他说,那个案子还有疑点。
「……从犯罪心理学上来说,那样的人在那样的情况下是不可能做出分尸举动的,除非说凶手另有其人,分尸的刀法十分凌乱,有可能是在毒品或者是酒精的驱使下……包括现场遗留下来的痕迹,酒精和香水都很考究,对方可能会很有钱……」
话说到这里,诗人忽然顿住了,传来低低唔的一声。
陆俊迟心里一跳:「前辈,你不舒服吗?」
过了一会,对讲机对面才传来声音:「没事,就是有一点胃疼。」
陆俊迟想起来之前自己在办公室备过一些常用的药物,其中有胃药,急忙道:「我这边有胃药,我给你送过去?」
对面停顿了一下,呼吸有点急促:「还是算了,不用麻烦你……」
陆俊迟这才想起来行为分析组成员是不能暴露身份的,忙改口道:「我不方便过去的话,那我把药放在一个地方吧……」他考虑了一下,转头看到放在楼道里的自动贩售机,「你那边有离的比较近的自动贩售机吗?」
对方犹豫了片刻说:「你知道警务三号楼一楼的自动贩售机吧,就是那个有点靠后,没有什么人去的地方。」
「好,我把药放在自动贩售机的取货口,你去拿一下好吗?我大概十分钟放好。」
对面说了一声:「好。」
陆俊迟马上跑回办公室里,翻箱倒柜找出了那盒胃药,然后就想往出跑。
罗队长在一旁看着他忙活,笑着问:「给女孩子吗?」
陆俊迟一愣:「啊,不是,是朋友。」
「普通朋友的话,你才不会那么急。」罗队一副过来人的语气,打开了自己办工作的抽屉,「来,老师教你一招。」
罗队从桌兜里取出了一颗柠檬糖,递给了陆俊迟:「想追小姑娘呢,就要下点心思,比如说,药要和糖一起给。别让他记住药的苦,要让人家记住那点甜。」
陆俊迟接过了那枚糖,道了声谢,脸有点发热,他对这方面经验几乎为零。
罗队挥手道:「快去吧,还让人家等着?」
陆俊迟一路跑着道了三号楼,那边没什么人,他把药和糖一起放在了取货口里。
然后再一路跑回去,给诗人留言:「前辈,我放好了。」
过了一会,对方回他:「拿到了,我也给你放了个东西。」
陆俊迟雀跃着,又是一溜烟跑下楼,还是那个贩售机,里面的药和糖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枚小小的星星。
陆俊迟拿着星星回来留言:「谢谢前辈的星星,药你吃了吗,好些了吗?」
诗人:谢谢,已经吃了,就是那颗糖……好酸啊。
陆俊迟:……
从那天起,那个自动贩售机就变成了两个人传递信息的工具,那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
第二次是下雨的时候,陆俊迟给那个贩售机里放了一把雨伞。雨伞第二天就还给他了,附加一枚小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