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不傻。」他低喃一声,收回视线,轻捻几下指尖,想收手关水,却一直盯着水流没有动弹。
嘴角挂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约莫五分钟后,门口传来脚步声。
「这么快就回来了?」仇野边笑边回头,来人却不是钟煦,而是蒋文安。
蒋文安将重新列印好的合同文件放到一旁,快步来到厨房,见到仇野被烫红的手指,赶忙去给他找药箱。
「不用,我等钟煦回来。」仇野叫住他,目光扫过蒋文安满是伤痕的指骨,问:「打拳去了?」
蒋文安将双手缩到身后,涩声回答:「随便打了下。」
「很疼吧?」仇野笑吟吟地看着他,「觉得疼,就早点滚回仇锐达身边去,怎么样?」
蒋文安将头垂得更低:「对不起,昨天是我失态了,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以后绝对……」
「在我这里,永远没有『第二次机会』。」仇野截断他的请求,「我们不是约好的吗,谁背叛,谁就得去死。」
蒋文安浑身一僵,抬头看向仇野那张冷漠的脸。
「不要哭啊,」仇野悲悯地垂下眉毛,眼里却装满了恶毒的讥讽,「也许你去死的话,能让我更开心一点呢。」
门外传来踢踢踏踏的跑步声,应该是钟煦买药回来了。
仇野变脸似的换了副温和无害的表情,对蒋文安轻声道:「识趣的话,就滚远点。」
「……是。」蒋文安重新低下头去,后退两步,才转身离开。
别墅区配置的24小时药店虽然离家不远,但钟煦不出十分钟就跑了个来回,拖鞋都跑掉了一隻。
他气喘吁吁的,进门后眼见仇野还乖乖站在水池边冲洗,才鬆口气。
「我还怕你不听话呢。」他拧开药膏,牵过仇野的手给他涂药。
仇野帮他整理了下被风吹乱的头髮,笑道:「跑这么快做什么,真不疼。」
「以防万一,如果起了水泡,就不好了。」钟煦帮他把药膏涂匀,又吹了两口气,问:「我看蒋助急匆匆地出门去了,是公司有急事要处理吗?」
最近因为他的事,仇野都没怎么去公司,钟煦有点过意不去。但又因为他和仇野刚刚确定关係,他私心里又想多占有仇野一些时间。
「都是以前留下的烂帐,他自己的问题,自己处理。」仇野反牵着钟煦去吧檯边,让他坐在高脚椅上双脚离地,免得着凉,「都怪我笨手笨脚的,害你饿着肚子就跑了一趟,连拖鞋都跑没了。」
钟煦摇摇头,自责道:「我不该煲什么粥的,本来想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闻起来就很香,」仇野回头看了眼仍在小火煨着的虾仁粥,「还是第一次有人给我做早饭呢,好期待,肚子饿了。」
钟煦一听这话就知道是男人在哄他:「阿姨天天给你做饭。」
「保姆不算,」仇野认真道,「你真的是第一个。」
钟煦不禁扬起唇角,但眼角余光瞥到乱七八糟的灶台,又垮了脸色:「咱们还是出去吃吧,顺带买只新砂锅。」
「那不就浪费你的心意了吗?」
仇野箍住钟煦的腰,将他从高脚椅上抱起,让钟煦踩着他的脚,两人相拥着边吻边往鞋柜那边挪动,短短十米的距离,钟煦就被仇野吻得面红腿软。
男人帮他找出一双新拖鞋,然后又将他顶在鞋柜上吻了很久,才道:「跑那么快,看来屁股还是不疼。待会儿喝完粥,我再卖力点好不好?」
钟煦食髓知味,自然十分期待。
一场酣畅淋漓的性爱,能有效缓解焦虑情绪,他全身心沦陷在仇野温柔衝撞带来的浪潮中,很快就把那条简讯的事抛诸脑后。
日子好像在有条不紊地朝幸福进发,钟煦的毕业设计也马上要提交最后的答辩版本,但图纸部分有两处细节,他有些拿捏不准。
不好意思深夜打扰导师,他就想问问仇野的意见。
虽然仇野身处高位,不需要亲自设计图纸,但仇野好歹也是同专业出身,审美水平也在线,他的意见很有参考意义。
钟煦便抱着笔记本,去找仇野。
可楼上楼下转了一圈,都没找到人。
所有车子都在地库停着,仇野并没有外出。
奇怪,人去哪里了?
从地库返回楼上时,钟煦又仔细找了一遍,途径B1层那个大门紧闭的房间时,他犹豫了下,还是凑过去,贴在门板上听了听。
门后寂静一片,仇野应该也不在这。
他抬脚上了楼梯,刚走两步台阶,脚步一顿,犹豫片刻,又退回到房门前。
做了两次深呼吸,他悄悄将手伸过去,按下门把。
一推,没推动——房间是锁的。
他更好奇了。
钟煦从兜里摸出一张卡片,想尝试下门锁能否被划开时,突然听到身后冷不丁响起一道男声:「你在做什么?」
钟煦被吓得汗毛都炸起来了。
他赶紧收手,将卡片紧捏起来,藏在笔记本电脑之下。转身,就见到蒋文安已来到他面前,若有所思看了一眼他身后的房门。
「我、我在找阿野,」钟煦心虚,又想暗戳戳地在蒋文安面前炫耀他和仇野的关係,所以故意叫得很亲密,「你看到他了吗?」
蒋文安的眼神果然又冷了一个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