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你,不也选择了顺从他?否则方才本宫问你时,你便不会缄口不言了。」
「世子,你觉得屈辱吗?他对你做这些,你觉得屈辱吗?」
萧砚宁自知自己嘴笨,谢徽禛问的问题他一句都答不上来,他本也没想过要公主去与太子对质,只是不懂掩饰,才叫公主一眼看穿了。
但他没想到,公主会这般冷静,甚至没有半分意外,说要让着太子。
「回答本宫的问题,你觉得屈辱吗?」谢徽禛再次问。
萧砚宁难堪道:「……太子殿下是君,臣是臣,他要做什么,臣不敢不从,可臣……不乐意。」
他在东宫里是这般说的,现下在这公主府里,依然这么说。
谢徽禛心下嘆气,这个呆子。
「太子也非有意折辱你,你进东宫当差,想必是他与陛下求来的,他若非对你上了心,何必费这些工夫。」
「可臣已娶妻,」萧砚宁坚持道,「臣的妻是公主。」
谢徽禛一时竟不知该气该笑:「罢了,这事本宫便当做不知道,你仍是本宫的夫君,本宫不会与你计较这个,更不会因此看轻你,你自己也不必太过在意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当真不将这回事放在心上。
萧砚宁嘴唇翕动,一句话都再说不出,最后只与谢徽禛谢了恩。
之后一整日,谢徽禛留萧砚宁陪自己看书、下棋、品茗,待他依旧如常,萧砚宁愈发小心翼翼、伺候谢徽禛周到。
傍晚之前,萧王府那头送了请帖来,明日中秋,请他们回府去吃酒赏月。
谢徽禛看罢随手将请帖搁到一边,问萧砚宁:「想去吗?」
萧砚宁:「但凭公主做主,您若是愿意去,臣便陪您一块回去。」
谢徽禛无奈:「傻子,本宫是问你想不想去。」
萧砚宁稍怔,谢徽禛嘴角衔上笑:「你这人,什么时候才会想到以自己意愿为先?中秋王爷王妃想跟儿子一块吃顿饭都要下请帖,估计心里也挺不好受的,你是孝顺之人,怎会不想去,为何不肯直说?本宫再问你一次,你想去吗?」
萧砚宁在他带笑的目光中垂了眼,小声答:「……臣想。」
明日中秋,多一日假,他确实想回府去看看。
「嗯,」谢徽禛道,「那就去吧,本宫派人去给王爷王妃回个口信。」
萧砚宁赶忙道:「多谢公主。」
入夜,萧砚宁与谢徽禛告辞,起身回房。
走时谢徽禛提醒他:「叫下人拿煮熟的鸡蛋帮你在那印子上滚一滚,能好得快些,要不明日被王爷王妃看到了,还当是本宫孟浪。」
萧砚宁顿时脸红了个透彻:「臣知道了,多谢公主提点。」
谢徽禛笑了笑:「去吧。」
萧砚宁回去自个屋子里,内侍伺候他更衣,也瞧见了他脖子上的印子,萧砚宁皮肉白,那印子颜色又深,两日过去依旧鲜艷如初:「世子爷,您这是……」
萧砚宁抬手按了按脖子,一摇头,不想再提。
他夜里没睡好,天未亮便睁了眼,听着外头淅淅沥沥的落雨声发呆。
守夜的下人听到动静,进来问他是否要起夜,萧砚宁披上外袍起身,去窗边推开半面窗。
落了一夜的雨已经停了,檐下的宫灯映着庭院中斑驳的影子,鼻尖有淡淡花香萦绕。
天色稍亮了些许时,萧砚宁走出屋门,身后内侍赶紧将挡风的斗篷为他披上,劝他道:「世子爷,还早,天冷呢,还是回屋去吧,您的风寒才刚好,别又病倒了。」
萧砚宁驻足庭院中,目光落向身前一株刚开的秋花,淡声问道:「你们怎知我先前在宫里染了风寒?」
内侍回:「昨夜您回屋后公主殿下派人来说的,交代奴婢们夜里好生伺候您,万不能再让您着凉了。」
萧砚宁心头微动,声音极轻地又问了一句:「是么?」
「可不是,」他的内侍高兴道,「奴婢们都觉得公主殿下其实很关心世子爷您,对您是极好的。」
愣神片刻,萧砚宁轻轻「嗯」了声。
谢徽禛在辰时二刻起身,梳妆时下头人进来禀报,说是驸马过来了,他挑拣着髮饰,随口吩咐:「请他进来。」
萧砚宁进门来,手里捧着一束刚摘下的鲜花,尚有晨露滚动其间。
谢徽禛瞅见笑问他:「驸马这般好兴致,一大早便起了去摘花了?」
萧砚宁:「早起看到这些花不错,摘了些来送给公主,不知道能不能入公主的眼。」
谢徽禛饶有兴致地接过去,轻嗅了嗅,叫人拿了个花瓶来:「驸马有心了。」
「应该的。」萧砚宁小声道。
他见谢徽禛一直在挑拣珠钗,拣起案上一支碧玉簪,递到谢徽禛面前:「这支挺好看的,公主不妨试一试。」
谢徽禛略略意外,抬眼见萧砚宁面有羞赧、不敢看自己,笑了笑:「你帮本宫戴。」
萧砚宁红着脸,将那玉簪插入他乌髮间。
谢徽禛对镜细瞧了瞧:「挺好看的,驸马眼光真不错。」
再又看向身侧萧砚宁:「脖子上的印子消了不少。」
萧砚宁仍有些尴尬:「昨夜热敷过后好多了。」
「嗯,」谢徽禛点头,「一会儿抹点脂粉遮了,便不会叫人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