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方才他走进那间铺子时并未想太多,只想送个礼物给谢徽禛而已,当时脑子里忽然闪过刚离京那晚,谢徽禛用自己的髮簪帮他将湿发挽起的画面,这才鬼使神差地选了这个。
谢徽禛却很高兴:「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乐平。」
萧砚宁实在不知当说什么好,嘴唇动了动:「……多谢少爷。」
谢徽禛又笑了声,示意他:「你给我戴上。」
萧砚宁将那簪子接回去,抬起手,在谢徽禛目光注视中,帮他插进了髮髻里。
「如何?」谢徽禛看着他问。
谢徽禛本就长得好,随便一根简单的玉簪更衬得他面容英俊,萧砚宁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点了点头。
谢徽禛不依不饶:「点头是什么意思?」
萧砚宁只得说:「少爷长得好看,戴这个更好看。」
「真心夸我?」谢徽禛问。
萧砚宁无奈:「少爷自己不知道吗?」
谢徽禛:「知道啊,人人都道本少爷倜傥潇洒,不过你说出来不一样。」
被谢徽禛盯着,萧砚宁终于也笑了。
轻弯起唇角:「嗯。」
第32章 抵足而眠
出发那日清早下了雪,是这边入冬之后的第一场雪。
早起听闻镖队已经到了,谢徽禛点了点头,转身提醒正在更衣的萧砚宁:「外头下雪了,衣裳穿暖和些。」
萧砚宁朝窗外看了眼,嘆道:「这里的雪不如京城那般大。」
谢徽禛笑笑:「你在这里待了几年,不是早见识过了?」
「少爷不是第一回 见吗?」萧砚宁问他。
谢徽禛:「啊,京城里的雪都千变一律,来了这外头,才瞧出些新意来。」
萧砚宁没再多言,走上前来,主动帮他将外衫穿上,系好腰带,再为他披上大氅。
「砚宁跟以前不太一样了。」谢徽禛忽然道,目光落在他脸上。
萧砚宁微垂着眼,慢慢帮他将衣角抚平:「少爷说的是什么?」
「感觉,」谢徽禛轻眯起眼,回忆着萧砚宁初入东宫时的情境,「如今倒是不会整日里一副委屈巴巴的受气包模样了。」
便是在床笫间,也比从前主动了不少,不再时时压抑自己的感受,情到浓时也会回应他。
萧砚宁红了脸:「少爷说笑了,……我何时委屈过?」
谢徽禛:「没有吗?」
萧砚宁摇头:「没有。」
「你说没有便没有吧。」谢徽禛哼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用罢早膳时,镖队的人已经帮他们将打包好的货物装车,崇原镖局按照货物的保价价格安排了一支二十人的镖队给谢徽禛,领队的镖头看着三十几岁,高大魁梧、话亦不多,先前过来与谢徽禛确定了出发时间,并无过多的客套寒暄。
谢徽禛自己也带了二十侍卫随行,出发前他问萧砚宁:「你觉着那位杨镖头如何?」
萧砚宁想了想道:「人看起来挺沉稳的,是个练家子,这二十人的镖队个个看着都像是有真本事的,不似乌合之众,不愧是天下第一镖。」
谢徽禛继续问:「砚宁对他们评价这么高?你手下这些人,打得过吗?」
「打得过。」萧砚宁笃定道,这点自信他还是有的。
谢徽禛点头:「那便行了。」
之后便不再耽搁,上车出发。
自寻州往灞州四百多里路,走得再快也得有个四五日,加上下雪山路难走,谢徽禛特地命人放慢了行进速度,这一走,便走了足足七日。
途中谢徽禛让手下寻机与那些镖师拉近些关係,效果却不如他所愿,这些人纪律严明,且自负食宿,不占谢徽禛半分便宜,若非必要话都很少与谢徽禛的人说,可谓泾渭分明。
谢徽禛便也不急,徐徐图之便是。
路上起初几日还算顺风顺水,到了第五日傍晚终于碰上了麻烦,当时他们已在荒无人烟的山路上走了一整日,这一带周围都是深山老林,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还要再走小半个时辰,才能赶在太阳落山前到达前头最近的一个镇上,偏这个时候,碰上了一帮山匪拦路。
按说一般的匪寇看到走镖的是崇原镖局的人,都不会也不敢动手,但这些山匪是前不久才因旱灾落草的的流民,饿得吃不饱饭了哪还管得了那么多,道上的规矩他们也不懂,这么一支规模颇大的商队就在眼前,岂有放过的道理。
两边很快起了衝突,崇原镖局的人在前,谢徽禛的侍卫垫后,谢徽禛仍坐在车驾中,冷眼观察外头的情况,神色不动半分。
萧砚宁想要下车去,被谢徽禛按住:「不慌,对方人虽多,但手中连样像样的兵器都没有,杨镖头手下那些人训练有素,足够解决了。」
萧砚宁略一犹豫,又坐了回去,若真要轮到他们自己人动手,他也肯定会挡在谢徽禛前头。
果不其然,不出一刻钟,那些山匪伤的伤、跑的跑,很快便一鬨而散了。
事情解决后,杨镖头回来与谢徽禛復命,再又道;「因方才之事耽搁了些时间,关城门之前我等应是赶不到前方的镇上了,不如趁着现在天未黑先寻处落脚之地暂歇一晚,明日再继续上路,小郎君若是觉得可以,在下这便派人先去前方探路。」
谢徽禛没什么意见:「有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