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砚宁看向徐明慧,少女画了桃花妆,面纱遮了半边脸,但挡不住她灿若星辰的眼睛,夜火下她笑得格外动人,目光几次晃过谢徽禛。
萧砚宁心思一沉,终于不得不承认谢徽禛说的是对的,徐明慧在人前向来骄矜傲气,不会如现在这般。
即便是少女怀春、情窦初开,若无家人默许,她不敢这样,徐家人更不会几次有意将她往谢徽禛面前推。
徐长青问他们要不要去街边茶楼坐一会儿喝口茶,谢徽禛道:「我与砚宁才刚来,先走走。」
徐长青犹豫道:「我随小郎君您与砚宁一起吧,灯会上人多眼杂,父亲先前交代过,让我一直跟着您,小心一些总是没错的。」
谢徽禛意味不明地扯了扯嘴角:「随你。」
徐长青安排了下人带一众弟妹去茶楼,跟上了谢徽禛与萧砚宁一起。
谢徽禛兴致勃勃逛起来,这灯会还挺有意思,规模不输京城的上元节灯会,风情却截然不同,来这一趟确实不亏。
萧砚宁却有些心不在焉,一直沉默不语,徐长青几次看他,问他道:「砚宁,前头有你喜欢吃的甜糕卖,我去给你买些来吧?」
萧砚宁尚未开口拒绝,他身旁谢徽禛先道:「好啊,我也想尝尝,麻烦徐表兄跑这一趟了,我们在这等你。」
萧砚宁便也点头:「有劳了。」
徐长青说了句「你们稍等一会儿」,往前走去。
他二人站在街边,身后是一道暗巷,萧砚宁仍有些神思不属,谢徽禛忽然牵住他一隻手,将那两隻花灯交给身后侍卫,拉着他走进了暗巷里。
在拐角处停下,谢徽禛将人抵在墙边,抬手拂了拂他的脸:「不高兴了?」
萧砚宁沉默看了片刻头顶月色,再看向谢徽禛的眼睛,轻声道:「即便,舅舅他们真想让明慧表妹嫁进东宫,她也是合适的人选吧,少爷不愿考虑一下吗?」
谢徽禛在他耳边笑:「为何要考虑?她是长得不错,不过美人我见多了,她还不及乐平呢,砚宁这是又吃醋了吗?」
萧砚宁:「……殿下说笑了。」
「没有说笑,」谢徽禛道,「别人硬要塞给我的,我偏不要。」
萧砚宁心里浮浮沉沉的,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傻子,」谢徽禛提醒他,「你当他们是一家人,他们心里未必没藏着别的想法,别太相信人了。」
「……毕竟是我外祖家。」萧砚宁嘆道。
谢徽禛:「记住你自己姓萧不姓徐,别人的事情跟你无关。」
萧砚宁还想说什么,暗巷外忽然有脚步声渐近,再是徐长青的声音:「砚宁,你们在里头吗?」
萧砚宁下意识想要应声,谢徽禛的亲吻覆下,将他的声音吞入腹中。
萧砚宁被他用身体紧抵着,一动不能动,被迫承受他的亲吻。
他的心臟跳得疯快,徐长青的脚步声越走越近,仿佛下一刻就会出现在他们眼前。心跳到嗓子眼时,外头的声音终于停住,片刻后再响起,却已是折返回去逐渐走远。
暗巷之外,谢徽禛带出来的两个侍卫等在旁边的铺子门口,徐长青进去又出来,再次问他们萧世子与那位少爷去了哪里,回答他的依旧是俩人面无表情的冷脸。
徐长青低了头,用力捏紧拳头,眼里有一闪而过的狠戾。
第38章 男扮女装
之后萧砚宁与谢徽禛便安心在徐家住下了,转眼到了年后,徐府收到总督府送来的帖子,总督府的老夫人八十大寿,设宴摆酒,广邀宾客。
「时间是初九那日,你舅舅方才过来问我们去不去。」谢徽禛随口将消息说与萧砚宁听。
萧砚宁问他:「少爷打算去吗?」
谢徽禛道:「自然是要去的,我们一直留在苍州这边,为的不就是探一探那位江南总督的底,如今有机会光明正大进他府上,岂能放过。」
萧砚宁犹豫道:「总督府老夫人做寿,怕是江南官场的官员都会去捧场,我们若是跟着舅舅去了,要如何说少爷你的身份?」
「就按一直说的便是,」谢徽禛并不担心这个,「我仍是忠义伯府的钱郎君,你是徐氏旁支,我的表弟,我父亲与徐大人是好友,知道我们来江南,徐大人特地邀请我们来家中做客,如此就算有人从前在徐家见过你,也说得通。」
萧砚宁点头,也只能这样了,好在他在这边时本就甚少出门,念书也是在徐氏家学里,外头人并不认识他。
他们说着话,走到了园子中的演武场里,徐长青正带着几个小弟弟在这边练剑。
徐长青演示了一遍剑法,其他人跟着学,与萧砚宁先前在东宫里舞的是同一套剑法,但徐长青的一招一式更刚劲些,不如萧砚宁身姿灵逸、矫健飒爽。
看了几眼,谢徽禛问身边人:「你从前舞的那套剑法,是在徐家学的?」
萧砚宁道:「是跟着外祖学的,这套剑法也是外祖自创的,外祖还在世时时常会指点我与表兄,我也不过学了些皮毛而已。」
谢徽禛闻言略意外:「你外祖不也是名文臣,竟还会这个?」
萧砚宁道:「閒时爱好罢了。」
谢徽禛的目光再次落回演武场上:「这套剑法你比这徐长青舞得好看。」
萧砚宁:「……少爷谬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