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将至,云消雨歇。
萧砚宁转过身,闭着眼趴着不动,衾被只盖到腰下,光裸的背上俱是汗湿的水。
谢徽禛倚他身侧,撩开他汗湿的发,指腹在他背上轻轻摩挲:「累了?」
萧砚宁哑道:「少爷不叫人送热水进来吗?」
「急什么,」谢徽禛道,「砚宁,今夜守岁,一整夜可都不能睡。」
萧砚宁:「你明早回宫?」
谢徽禛:「嗯,舍不得?」
萧砚宁这才慢慢睁了眼,眼里还像蒙着层水雾,眼尾也泛着红,与平日里他正经严肃的模样可谓大相径庭。
「少爷下回什么时候能来?」
谢徽禛手指摩挲上他下巴,暗想着小寡夫这副样子有够诱人的,嘴上道:「我想出来一趟不容易,砚宁不会又要我犯戒吧?」
萧砚宁:「……那算了,少爷在家好好听老爷的话,也就最后半年了。」
谢徽禛笑了声,弯腰在他被舔得嫣红的唇上又亲了口,再撩开纱帐,赤着脚下了地。
片刻后再回来,手里多了样东西,在萧砚宁眼前晃了晃,是用根红线串起的一串铜板。
「给你的,压祟钱。」谢徽禛笑眯眯道。
萧砚宁:「……」
谢徽禛:「接着。」
萧砚宁:「少爷给我这个做什么?」
谢徽禛解释道:「望你来年福泽绵长、身体泰康。」
他笑容满面,晃着萧砚宁的眼,萧砚宁伸手接了,轻声道:「多谢。」
萧砚宁仍趴着没动,东西捏在手里也晃了几下,听着铜钱轻碰的叮叮声响,微微怔神。
谢徽禛在他身侧坐下,手指一下一下捋着他汗湿的发。
窗外爆竹声响彻,子时已到。
新岁终至。
第68章 家中喜事
转眼又至夏末。
闭了一年之久的公主府大门重新打开,府上也装点起鲜艷颜色,下人忙碌着进进出出地彻底打扫,萧砚宁则正在看东宫内侍才送来的信。
公主守丧之事已了,谢徽禛在信上问他何时能见面。
自上一次除夕之夜匆匆一别,至今又是半年之久,萧砚宁心中亦是想念不已。
他提笔给谢徽禛写了封回信,说这几日还不行,还有诸多琐事要处置,他也得先回去萧家,且再过两日他大姐姐要出嫁,等家里办完喜事,便会入宫去拜见。
萧家人如今仍住在城东的老宅里,日子过得很好,上个月萧衍绩刚刚官復原职,虽不及从前的异姓王说出去风光,但少了那些要命的顾虑,反而踏实了,家中小辈如今念书的念书、习武的习武,也不必再处处避锋芒,都有了一展抱负的机会。
且这些日子还有喜事临门,萧大姑娘和离再嫁,来求娶的是萧衍绩同僚之子,与萧大姑娘算得上青梅竹马、知根知底,从前因萧大姑娘早有婚约,爱慕之情只能藏于心中,及到萧大姑娘和离,对方才有机会表明心意,花费无数心思,终换得萧大姑娘亲自点头。
婚礼当日,萧府上装灯结彩,一大早便不断有客上门道喜,只等及时到、迎亲的队伍过来。
萧砚宁跟着父亲一起招待客人,却没想到会将谢徽禛这位储君殿下迎来。
谢徽禛又是微服来的,但也没避讳,大大方方登门,还带了贺礼。
萧衍绩只惊讶了一瞬,立刻带着一众子侄迎上来接驾,谢徽禛笑着与之寒暄,目光却时刻落在走在后边的萧砚宁脸上。
四目对上,谢徽禛眼中笑意加深,萧砚宁移开目光,有些不敢看他。
谢徽禛被众星捧月迎进门,他挥了挥手,让萧衍绩与其他人去忙活,只留了萧砚宁下来单独说话。
「你过来。」
萧砚宁上前一步,被谢徽禛用力拉入怀。
被熟悉的气息包围,萧砚宁到这一刻才有实感,面前这个人确实是谢徽禛。
他也抬了手,回抱住对方。
安静相拥片刻,萧砚宁稍稍平復住心绪,退开身,叫人上来茶点:「少爷今日怎亲自来了,我都说了过两日会进宫去拜见,何必急于一时。」
「等不及想见你,」谢徽禛盯着他不肯挪开眼,「你姐姐出嫁,我来讨杯喜酒喝不应该么?」
萧砚宁笑道:「少爷真想和喜酒,应当去男方家里,那边才是正宴。」
「我是女方家人,自应该来这里。」谢徽禛说得理所当然。
半年没见,他们有一肚子话要说,萧砚宁带着谢徽禛去了后头自己院子,这处地方比他从前在萧王府的住处要小上许多。
萧砚宁道:「地方虽小,但挺清净的,过几日我便会从公主府搬出来,回来府上。」
谢徽禛四处打量了几眼,「嗯」了声:「暂时住着,等你嫁入东宫,便不必住这般逼仄的地方了。」
萧砚宁:「……这里也没有那么不好。」
谢徽禛偏头看他:「不想嫁进东宫?」
萧砚宁实在开不了口。
谢徽禛偏要他亲口说:「想不想?」
被谢徽禛盯着,萧砚宁只得道:「想。」
谢徽禛笑了声,终于满意了:「下个月礼部就会开始办我俩的事,年底前就能完婚,你等着礼部的人来传旨吧。」
萧砚宁想着自己是不是应该说句「谢主隆恩」,话到嘴边还是算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