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却拿刀捅我,甚至害怕我的叫声传出去,将我的脖子狠狠地勒住了。」
「我好痛啊……我真的好痛……」
许娇将手里的水杯往旁边的桌上放去,也没看它究竟凉没凉,而后,单手撑着下巴,胳膊肘抵在沙发的扶手上,与这带着愤恨的双眸对上。
她轻声问对方:「为什么要爱他?」
已经快要到跟前的女人被许娇问住了,神情里都是一片空白,她思考了好久,麻木的、愣愣地摇了摇头,却在下一秒吊起个诡异的笑容来:
「我爱他。」
「我要他跟我一样,在异乡死去,在这个地方永远陪着我。」
许娇没有再去接这个话茬,只是看旁边的郑芷虞,或许是因为本身没将情爱这种情绪凌驾于其他的任何事情之上,所以她无法理解这样极致的爱,不懂为什么能有人会从垃圾桶里面找对象。
并且全身心地将自己、将信任通通寄予在这种人身上。
郑芷虞看她不想在这种地方多待,便准备将这话题速战速决:「现在酒店已经彻底封锁了这一楼层,你想要骗人进来入住,借着吃掉他们的……来增幅自己的力量会越来越难。」
「在你彻底强大起来,能离开这个地方之前,这个酒店先开不下去的可能性更大。」
「而且他已经做了这种亏心事,肯定不敢再来这个地方,你想要让他在这里死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好了,要么拿出报酬委託我们帮你完成心愿,要么再见。」
末尾她的声音已经失去了耐心。
将自己的伤疤揭开给许娇看的女人沉默了一会儿,仿佛真在思考郑芷虞所说的内容可行性,她有些怨念地又看了一眼郑芷虞的衣裳,而后盯了顶许娇。
沉默良久,她再次恢復原先嘶哑的声音:
「鬼核给你……」
「我要他七天内出现在这个房间里。」
说完——
她的身影骤然消失了。
房间里的寒气也跟着散去,原先暗下来的灯重又亮起,只见这酒店房间里还是整洁如斯,床铺也是干净整齐,先前在黑暗中瞧见的那些染血颜色,早已消失不见,如一场幻觉。
许娇抿了抿唇,转头与郑芷虞说:「结束了?」
郑芷虞「嗯」了一声,提醒她:「现在宿舍楼应该刚宵禁,阿姨还没有睡下,回去还来得及。」
许娇确实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待。
一来蹭住个酒店多少有点罪恶感,哪怕这个房间是让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地方,二来,那么大那么柔软的床不能睡,在这样的地方打地铺未免太让人心理失衡了。
她将身上的被子拉开,正想抱去床边迭整齐,就见郑芷虞接过了她的活儿,将她摁回了小沙发里面,把房间收拾回原先的模样之后,过来对她伸出手,牵着她往楼下去。
……
前台值班的依然是先前的那个小姐姐。
她看见许娇出来,愣了一下,想起之前男同事问过自己这个人是哪个房间的访客,便顺手查了下监控,看了一眼许娇进电梯的时候按下的楼层。
几秒钟后,她冷汗出了一身,坐在椅子上,拧开自己的热水杯盖,半天没缓过神来。
直到肩头有人拍了她一下:「干什么呢?今晚又不热,怎么出了这么多的汗?」
穿着制服的前台露出个难看的笑容,张了张嘴,满脑子都是从这个鬼地方辞职的念头,半晌吐出来两个格外艰涩的字眼:
「没事……」
……
「鬼核是什么?」
街边亮堂的路灯下,许娇感受到了一点儿即将入夏的热意,驱散了方才在那房间里久待的冰凉,除却小腹残留的酸胀感觉,先前的那些记忆更如荒唐一场。
灯下,她被拉长的影子浓黑一片,如深不见底的旋涡,听见她的问题,那影子稍稍动了动,避开了许娇行走间与周围人迭在一起的影子痕迹,悠扬婉转的声音于许娇的耳边轻轻响起:
「你猜?」
许娇:「……」
平日里,她绝不会搭理这种无聊的问话把戏,但如今,她看了看这十二点过愈发兴盛热闹的夜市,竟然动了动唇,自言自语那般小声回答:
「我猜……是你之前给我吃下去的东西吧。」
「能让我抵御你身上的鬼气,是吧?但是普通人吃了,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吗?就像是恐怖小说里面出现过的,跟鬼怪在一起待久了的人,都会慢慢变得倒霉。」
郑芷虞静默了一会儿,夸了她一声聪明,随后又道:「万事总有解决的办法,事实上,抵御鬼气最好的东西,就是鬼核,很神奇不是吗?」
「散发出森冷鬼气本身的东西,就是解决这寒气的解药。」
许娇露出个若有所思的神情来。
感觉这个就像是传说故事里那种被毒-蛇咬了,五步之内必有解药一样的道理。
她没有再往下问,郑芷虞却喜欢上了这种跟她聊天的氛围,仿佛她们俩只是世间最普通不过的情侣,晚上会一起出去逛夜市,平时也会随口聊一些生活日常的八卦。
听见许娇与自己搭话的愉悦,一时间竟胜过先前在酒店房间浴室里的那一场胡闹。
郑芷虞暗道自己胃口变小了,竟连一顿开胃菜都能满足成这样,却在许娇走进校园里的时候,又主动搭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