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朝幕说:「你倒不如想想,艾奇沃斯·墨菲本人愿不愿意这样被所有人记得。」
少女的脸色猛地惨白起来,咬着下唇说不出话,双手绞紧了裙摆:「我当然知道……但这是、这是唯一能让大家永远记住他的办法了。我承诺了他的……」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她最后苍白着脸,深深看了一眼龙拾雨,手一扬,给僱佣兵们立足的冰面就被人鱼彻底粉碎。
他们坠入深海中,骸骨人鱼迅速集结,拉扯着他们去往另一片海域。
事发突然,猎人们没有适合的船隻与装备,骸骨人鱼的数量也正值巅峰。
沈朝幕没有追上去。
他回头一看,龙拾雨站在一块碎冰上飘浮,蹲下来用手努力划水想要划回他的身边,但还是越飘越远。
沈朝幕:「……」
不能在其他猎人面前暴露,真是辛苦了龙拾雨。
金色光絮于是推着那块浮冰回来他身旁。
龙拾雨说:「她走了诶。」
「嗯。」沈朝幕想了想,又补充,「有我在,她伤不到你的。」
「噢。」龙拾雨弯眼笑,「你真是厉害啊。」
十五分钟后,他们重新坐上了车子,准备驶回附近陆地上的建筑。
还是黎见春在开车。沈朝幕说:「他们应当是这次想针对叶尔马克号,就是没想到我突然过来了。」
「嗯。」宋浅浅说,「如果没有了破冰船,我们确实很难前进。如果海下的吹笛人号能被打捞上来就好了,它应该损坏得没那么严重。可惜我们暂时没那么多人手和时间。」她啧了一声,「在我们过来之后大桥已经封锁了,这帮僱佣兵应该是在我们之前来到永夜之地的,大概和塞壬是早有预谋。」
「但是他们为什么那么果断地撤退了。」沈朝幕微微皱眉,「目前来看,塞壬加上骸骨人鱼的实力非常强悍,这次埋伏海下的他们甚至躲避了协会的扫描系统,再说海上是他们的主场,他们至少会试图和我们打一打的。除非是……」
除非是他们还有另外顾忌的存在。
他的目光下意识落在了龙拾雨身上。
龙拾雨正有些忧愁地看着祖安花。
祖安花在外头久了,被冻得说话带点颤音:「敲、敲你妈……」
但是,塞壬还不至于太害怕三代的龙吧,最多是觉得麻烦,为了稳妥起见等着下次更好的机会。而且这次奥古斯塔也有点憨,不知道是不是状态不好,今天一直在那「啊啊啊」的。
沈朝幕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完全选择性忘了,历史上三代龙出现时也是较大的威胁。
他想着,即便是三代龙,龙拾雨只是其中最弱小可怜的一头,傻乎乎的,战斗只会出几拳,传说级异兽大概都瞧不起。
沈朝幕又说:「我会和陆山怀再讨论一下,看看如果可能,先定位了吹笛人号的沉船位置。五十年前它是被骸骨人鱼破坏了动力舱和平衡仓,才沉入海下的。现在的造船厂还能正常运行,如果能修復就再好不过了。」
「嗯。」宋浅浅点头,「确实做好两手准备比较好。还好我们破冰船的防卫一直很充足。乌瑟就在……」她看了看终端,「哦,乌瑟刚刚失联了。」
沈朝幕:「……」
宋浅浅又开口说:「所以沈哥啊……」
沈朝幕知道她要说什么,打断道:「回去再和你们说。」他不想在龙拾雨面前谈这个问题。
车辆接近海岸后,他们又坐上橡皮艇回到叶尔马克号上。
龙拾雨刚想上楼,却见沈朝幕没动:「你不去房间休息吗?」
沈朝幕说:「你先上去,我和她们说些事情。」
龙拾雨就回去在房间里等沈朝幕。
他又筑了一个巢,然后在巢穴外抱着枕头翻滚了几圈,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才等到沈朝幕回来。
他抬起头:「你们去说什么了啊?」
「没说什么。」沈朝幕在床边坐下。
实际上他将事情经过和她们讲了一遍,包括他们在雪山上遇见的天上聚落,但没有说龙拾雨是龙类,只说他的特殊血脉能追寻龙类——现在还不是一个好时机,不是所有人都会像方庆一样容易接受。
至少要等塞壬这件事情结束。
龙拾雨问:「是不是谈到我的身份了。」他用尾巴缠住沈朝幕的手腕,「我今天不应该出手的……」
「没有,她们没问。」沈朝幕说,「你出手是对的,奥古斯塔就是奔着你去。」
龙拾雨却说:「她们怎么可能不问呢?」他的尾巴鬆开,不满地敲了敲床铺,「你骗我。」
沈朝幕无声地笑了笑,揉揉他脑袋:「今天你是一条聪明龙,但是别管这件事情了,我会处理好的。」
时间还早,龙拾雨窝在被窝里睡了一阵,沈朝幕则是和陆山怀开始讨论吹笛人号的位置。
探查沉船的位置并不复杂,造船厂附近的海域还算安全。陆山怀当即表示会派两支水下小队过去。
龙拾雨在船上吃吃睡睡,好不容易等到晚上,整理分析完数据的沈朝幕回来了。
他高兴地抬起头:「你回来了,我已经把被子铺好了。我今天能有睡前故事吗?」
「没有,编不出来。」
龙拾雨的尾巴枯萎了。
晚上他们还是挤在了一张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