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神情中,少有成功人士的志得意满,眉间沟壑很深,一看就是有烦心事的。
「事情要从一年多前说起,某个周末我路过一家咖啡厅,刚巧有点口渴,就进去坐了一会儿。突然走过来一个女孩,莫名其妙就缠上来,说对我一见钟情,要和我交往。」
说到这里,高帅苦笑一声:「我当然是拒绝了,后来这女孩就日日跟着我,知道公司地址后买各种礼物送过来,我退回去一件,她就送十件。我想去国外避避风头,她竟然也跟了过来……」
「后来我才知道,这女孩要动一个非常危险的手术,八成是挺不过去,她以前是个乖乖女,就想把从前没做过的事情都做上一遍。然而手术成功了,那女孩养好身体后跑到我面前哭诉,说她为了追我把所有积蓄都花完了,让我对她负责。」
「我就没见过这么无理取闹的人,说了几句。不料第二天她居然跑到我家门口自杀,还用血在门上写着做鬼也不会放过我。在那之后,家里就经常发生古怪的事情,吊灯突然砸下,洗澡时水没有预兆变得滚烫……」
高帅痛苦抱头道:「我知道肯定是她化成了厉鬼,不但想要我的命,还想着慢慢折磨我。」
这个开头像是言情剧,中间有点玛丽苏,结局猝不及防反转的故事,让方杉都听呆了。
不但是方杉,刘平除了这么多年鬼,听到后也不禁深深看了高帅一眼……这是有多倒霉。
归根结底,他也不过是去喝了杯咖啡。
肖骏想了想:「先去取来一件你的贴身衣服,那女孩送你的东西还在么?」
高帅摆手:「早就给她退回去了。」
肖骏暗道麻烦:「她的生辰八字可有?」
高帅:「只知道生日。」
肖骏记下来,余光留意刘平,见后者神色平静,鬆了口气,可见这次师父对他的处理方式是满意的。
高帅去取贴身衣服,顺便问魏苏慎:「你需要什么?」
魏苏慎摇头。
肖骏忍不住道:「赤手空拳对付鬼怪,除非活腻歪了。」
「不是鬼。」
肖骏不知道他在胡言乱语什么,倒是刘平朝这里多看了一眼。
魏苏慎:「是幽灵。」
相较而言,幽灵要比鬼怪弱一点,仅仅凭藉着生前的执念死后作怪,不能像鬼那样四处为恶。
肖骏冷笑:「你从哪里得出的判断?」
魏苏慎再度恢復成冷漠寡言的状态。
方杉窝在他怀里,觉着魏苏慎实在很会装,任务就叫幽灵恋人,又不是人鬼之恋,必然这别墅里的邪祟是幽灵。
瞧瞧魏苏慎此刻的神情,眸光深沉,四目相对,瞳孔里的黑暗仿佛能淹没人。
想要佐证是鬼怪还是幽灵并不难,至少肖骏有他的法门,在屋内转了一圈,托着个罗盘自言自语,尔后脸色大变,像是已经得到了答案。
「错了就是错了。」刘平看过去:「为师很早就告诫过你,不要下意识做出判断。」
肖骏低着头承认错误。
魏苏慎突然开口对高帅道:「给我准备一间客房,我需要休息。」
刚才的幽灵一说,让高帅越发相信他是个有本事的,干脆利落地提供一间房。
留下一道高深莫测的背影,魏苏慎按住东张西望的鸡头,走上楼去。
高帅定时会请家政来清扫房间,客房虽然长期无人入住,但也算是干净整洁。
进入房间,方杉飞到窗边:「风景不错。」
魏苏慎站在它身后,随口说了句『一般。』
「你那自以为天才的弟弟现在看不起你,」方杉兴致高昂:「等到晚上和幽灵动手,我的本事一显露,绝对会让他狠狠打脸。」
脑补了一下画面,方杉奸笑道:「是不是特别激动?」
魏苏慎提醒道:「逞威风的是你。」
自己有什么好激动的。
方杉:「我是你坚强的后盾。」过了会儿又补充道:「也是前锋。」
魏苏慎容忍它放飞自我,从桌上拿出一份不知是几年前的报纸打发时间。
黑夜在无声无息中降临。
魏苏慎出来的时候房间里只点了几根蜡烛照明,高帅的贴身衣服被剪碎堆在四个角落,他本人坐在桌边,一张脸惨白。
「能成么?」虽然知道当面说这话有质疑驱鬼师的嫌疑,但还是忍不住寻求一个能让内心平静的答案。
肖骏不太喜欢别人怀疑自己,安静准备手头上的东西。
魏苏慎抱着大公鸡走下楼,大公鸡咕咕叫了两声,似乎是对高帅的回应。
刘平只是坐镇,没有出手的意思,以他的身份肯定不会接这种单子,不过是为了能让徒弟多长见识,练练手罢了。
方杉私下提醒魏苏慎:「既然接了任务,幽灵最后必须是在我们手头解决。」
魏苏慎点头,却没有鬆开手让它参战的意思。
肖骏借用了高帅的一滴血,滴在符箓上,两指夹着在空中晃了几下,符箓瞬间自燃。
奇怪的声音开始在别墅中迴荡,听上去就像是无数隻虫子从某个角落里钻出。几乎就在同一秒钟,肖骏以指作剑,朝黑暗中的某处劈去。
注意力都在肖骏身上,魏苏慎淡定站在一边,指点江山:「等他打得差不多,你去补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