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已有将近半月不怎么出门。」
魏苏慎以为他是要指责自己怠慢修行,不料木原话锋一转,重新打量起屋子:「又在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一旁的方杉像是被空气呛住了,接连咳嗽好几声,幸亏没喝茶,否则说不准以他站立的位置,会刚好喷木原一脸。
「您多虑了。」魏苏慎分外淡定,甚至端上来一盘棋:「老师若是无事,可以与我下棋打发时间。」
木原死死盯着他,魏苏慎坦然任其打量,过了好半晌实在看不出来,木原才再度发问:「说实话。」
不等魏苏慎敷衍过去,又道:「起码让我心中兜个底。」
换言之,有个心理准备,到时候还可以收场。
他说得情真意切,魏苏慎回应的只是一声嘆息,这就是个无底洞,何来兜底之说。
「您安心,只是前些日子闹腾太过,觉得是时候修身养性。」
「噗!」
方杉眼疾手快,把魏苏慎往旁边一拉,避开迎面而来的飞溅茶水。
木原自知失态,从他进门到现在连一盏茶的时间都没过,却觉有一个纪元那么久。
猛地起身:「好自为之。」
留下四个字,便如来时一样,离开的不带走一片云彩。
方杉:「你把人气走了。」
魏苏慎习惯性揉眉心:「和我无关。」
方杉幽幽道:「木原进门后,都是宿主在负责招待,难辞其咎。」
「……」
回忆一番,发现竟是找不到可以辩驳的点。
方杉收起玩笑,罕见的正经起来:「水晶球的念力有限,日日使用也不大好。然而现在教中只有约二十人,想要继续发展,恐怕不易。」
魏苏慎:「挖角。」
方杉掏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
魏苏慎:「撬别人的墙角,不但可以省去培育的资源,还能蚕食对方的势力。」
方杉喉头一动。
魏苏慎没等来附和,望向他:「在想什么?」方杉学着他的样子揉眉心:「时间太久,差点忘了宿主奸商的本质。」
重新心平气和接受这个设定后,方杉咸鱼般的随意一靠:「问题是去哪里去找邪教的人?」
魏苏慎:「找那个胖子。」
方杉微微一怔。
魏苏慎用布子擦干净桌上留下的茶渍,在系统吐槽强迫症的声音中开口:「他知道的恐怕比想像中要多。」
方杉凑到面前:「你是说,人在故意装傻?」
魏苏慎:「当日在密林里,赵天辰的身份就被他点破。」
想到那个喜欢自己=脑子有问题的逻辑,方杉指甲在桌子上一抓,发出刺耳的声音。
魏苏慎无视,继续道:「不可否认,我们也是那时彻底对赵天辰起了疑心。」
方杉凉飕飕道:「所以你是认同他说的?」
魏苏慎轻咳一声:「那你呢?」
方杉很想辩驳,又没办法厚着脸皮说不。
魏苏慎跳过这个话题:「如果没猜错,那胖子一开始就知道。」
装傻充愣的人方杉见识过不少,不过能蒙蔽过自己眼睛的,还真不多。
「有点意思,试探一下便知。」
魏苏慎扫了他一眼:「你所谓的试探指的是……」
方杉眼神一下变的阴狠:「不说实话,就往死里打。」
魏苏慎:「判定实话的标准是什么?」
方杉:「看我心情。」
·
再度被绑架时,胖子的心情是无奈的,尤其是在导师眼皮子底下被绑架,那就更是人间绝望。
「老师,你不管我了!」
年轻导师给出的答案很清楚:木原都不想管这个学生,他就更不想扯上什么关係。
还有一句话没说,方杉前阵子的异装癖论断真的吓到他了,导致现在他看自家梦魔的眼神都带着怪异。
胖子被强行带到宿舍里,方杉活动了一下手脚,思考从哪个地方先下手。
胖子:「别打,我都说。」
若是旁人,方杉兴许会讚嘆一句识时务者为俊杰,不过此刻,却是笑开了:「知道瞒不下去,所以不演了?」
胖子可怜兮兮点头。
方杉一改往日的温和,满脸狰狞道:「知不知道你犯的最大的错是什么?」
胖子:「不该隐瞒知道的信息?」
方杉冷笑:「错了。我平生最恨之事,莫过于被人在演技上赶超。」
「……」
狠狠踩脸后,方杉伸出手:「拿来?」
胖子第一次陷入漫长的沉默,过了许久才缓缓道:「东西可以给你,不过要等到明天。」
方杉淡淡道:「夜长梦多。」
胖子垂着头:「等我先找个勾栏院睡上一宿才行。」
与虎谋皮,尤其是两隻不靠谱的猛虎,有必要先留下血脉。
正想着,他又去看魏苏慎,目前胖子对莫修的观感要略好一些,有了方杉的对比,莫修似乎显得不那么可恶。
但有这么个能闹腾的梦魔在身边,日子过的肯定也是如履薄冰朝不保夕,于是好心建议道:「要不你和我一起,留下子嗣传承,他日好歹有个念想。」
话音未落,便挨了一踢。
方杉慢悠悠地踩着人,言笑晏晏:「不怕死到你这个程度的,算是头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