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没有一点点预兆戛然而止,方杉换了副严肃的面孔:「我来是有要事相商。」
有了先前的一幕,他的突然变脸就不足为奇,白奕清端着比适才更冷的一张脸:「说。」
「我听谢道友提起过,白兄还擅长卜卦。」
白奕清:「那又如何?」
「碰巧我也懂得一些推演,」方杉:「不如你我同时算上一算,如何破除情劫。」
白奕清冷声拒绝:「稍有不慎便会弄巧成拙,不值当。」
方杉:「只是需要一个指引,可以把范围扩大,譬如去哪里更加有利。如此比直接卜算情劫风险要小。」
白奕清看着他,半晌,开口道:「你很会钻空子。」
方杉骄傲的昂首挺胸,他可是在系统间都赫赫有名的利用bug小能手。
白奕清从储物袋拿出几粒奇怪的石子,随手一掷,石子在地上滚了几下,形成星宿图的一角。晚风一吹衣袖鼓起,从远处看如同货真价实的白衣仙人。
至于方杉,不知从哪弄来两片龟壳,聚拢在手心,口中念着老土的天灵灵地灵灵,把龟壳往地上一摔。
谢岚不知何时循着动静转悠过来,正好看见这一幕,忍不住低声问魏苏慎:「这样算出的结果能准?」
「无妨,」魏苏慎丝毫不走心道:「他运气好。」
正在摆弄龟壳的方杉听见后,似笑非笑看过来。
白奕清先出的结果:「西南方,情人湖。」
方杉的结果正好相反:「东北,雪山。」
谢岚一怔……该信谁的?
谁料方杉主动收起龟壳,看着白奕清道:「没想到你算得很准。」
以他的运气来个逆推法,不难证明白奕清的卦奇准无比。
谢岚全程懵,不由看了眼同为局外人的魏苏慎,然而后者点了点头,仿佛相当认同方杉的说法。
情人湖的名字很浪漫,因为从远处看,就像是一男一女拥抱在一起,故而有关它的悲剧爱情故事从来不少:有殉情的,也有因为一方变心而起了杀机,最后双双陨落。
方杉他们抵达的时候正好是黄昏,金色的光芒照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给人一种相当悲伤的错觉。
「既然叫情人湖,故事里总该有个第三者。」
方杉的思维跳跃,现场就编了不下三种版本,有头有尾,烂俗又狗血,还有种莫名的爽感。
谢岚生怕继续听下去会把持不住三观,主动开口岔开话题:「要先从哪里开始?」
卦象指引他们来此,具体要怎么做还要靠自身发掘。
方杉目光沉沉,望着湖面道:「我很好奇下面的风景。」
谢岚不是故意泼他冷水,实事求是道:「在我们之前恐怕有不少人做过类似的事情。」
有几年关于情人湖藏有秘宝的传闻闹得沸沸扬扬,无数修士蜂拥而至,险些将这不大的情人湖掘地三尺。年復一年一无所获后,关于寻宝的热潮才渐渐散去。
念及此准备大发感慨,宝物是虚的,专心修炼才好,然而一眨眼的功夫,方杉居然已经下水。
谢岚再一看,白奕清居然也不见踪影。好几秒后偏头望向魏苏慎:「你不去?」
魏苏慎摇头:「湖水太冷,我身子虚,容易受寒。」
谢岚『呵』了一声,差点忘了此人还有个娇弱的人设。
估摸着离他们上岸还会有一段时间,魏苏慎找了处宽敞的地方坐下,平静的目光和波澜的湖水对比,正好一静一动。
忽然间有一道刺眼的光亮让他下意识眯了眯眼,再睁开时,湖面依旧如之前那般,仿佛适才的刺目只是错觉。
就在这时,方杉从水面钻出来,头上吊着几根湿漉漉的水草。
谢岚没忍住笑出声。
方杉眼神阴森,在小黑本上记了下来。
魏苏慎也笑了,面对记仇的视线淡然开口:「绿色衬肤白,很好看。」
方杉的表情立马变得明媚,上岸时笑眯眯道:「同理可证绿帽子。」
魏苏慎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感受到杀气,方杉讪笑道:「玩笑罢了。」左顾右盼后眉头一蹙:「他没上来么?」
谢岚蹲在岸边观察:「会不会是有发现?」
方杉嘆道:「凡事不要只往好处想。」
魏苏慎颔首:「说不定是溺水。」
「……」
说话的时候,水面起了很大的涟漪,不同于方杉出现时的狼狈,白奕清轻轻一抖,身上的水珠瞬间消失。
方杉啧啧道:「清水出芙蓉。」
这次都不需要魏苏慎的死亡凝视,白奕清过于锐利的目光已经降临。
方杉从善如流的转移重心:「有什么发现?」
白奕清摇头。
谢岚耸了耸肩:「早就说了,这里不可能……」
「水里有东西。」
谢岚卡住,扭头看魏苏慎:「你说什么?」
「约莫是水晶类的物品。」
方杉取下头上的水草:「湖不深,我基本都转了一圈。」
魏苏慎:「在岸上比较容易观察。」
按照他说的,几人横着坐成一排,一动不动盯着湖面。伴随时间的流逝,方杉打落一隻在眼前晃悠的飞虫,眨了眨眼睛:「我们这样呆坐着有些像是……傻瓜。」
夕阳即将褪去,入夜后不利于观察,如果再一无所获只能等第二日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