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风轻云淡的口吻,方杉打从心眼里同情小胖子。
他的抗打击能力很强,很快就接受了自己是原始码衍生物的设定,深吸一口气后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往事不可追,不过财宝可以追。」
方杉眼睛笑弯了:「宿主去往的那个时间段,应该可以看到我把宝藏埋在了哪里。」
魏苏慎沉默了一下,儘量用稍微平和的语气道:「你是和宝藏一起殉的情。」
方杉目中懒洋洋的笑意逐渐阴冷:「什么?」
魏苏慎薄唇一抿:「可曾听说过杜十娘怒沉百宝箱的故事?」
一片死寂中,方杉倒了杯茶润了润喉咙。
魏苏慎:「还好么?」
方杉微笑:「一点小小的打击罢了。」
魏苏慎视线旁移:「可你的手颤抖的很严重。」
『啪』的一声杯子重重落在桌子上,方杉掐着他的喉头悲愤道:「你这个败家爷们儿!」
魏苏慎面无表情跟着他晃动的幅度摇摆。
翌日天气凉爽,谢岚准备去找片空地练剑,看到方杉微微一惊:「今天怎么起的这么早?」
「就没睡。」方杉形如霜打的茄子,已经蔫的看不出表情。
嘆了口气强行打起精神,方杉环顾四周,并未看到白奕清的踪迹。
谢岚看出疑惑,解释道:「他一早就去找了佛子。」
凑热闹这种事永远少不了系统,重新精神焕发准备去听墙角。谢岚见状也没阻止,只是为对方变脸的速度感到惊奇。
事与愿违,方杉刚爬上高墙,白奕清正好离开。
两人墙上墙下一个对视,后者毫无所动地离开,方杉盯着他背影瞧了一会儿,实在很难看出和魏苏慎的相似点。
「既然是客,挂在墙头是不是不太体面?」
方杉别过脸,佛子脸上挂着一贯温和的笑容。他深觉可以和其组合出道,就叫假笑二人组。
一跃而下,风度翩翩走到和尚面前:「白道友神情中似乎存着些失望。」
和尚惊讶于他观察的敏锐力,连如此细微的环节都能捕捉到。
「白施主有些问题想向我请教,不过被拒绝了。」
方杉若有所思。
和尚的话语永远出乎意料:「不过如果是你,我愿意解答。」
方杉蹙眉:「为何?」
和尚:「我一开始就说过你的那位同伴是无根之人,而你亦然。」
方杉:「那为何当日不让我附身不灭?」
和尚:「这是不灭的选择。」
方杉约莫能猜出一些,自己的本质毕竟不是人:「白道友都求问了什么?」
「很多,」和尚轻轻摆手,示意都不重要:「我不做解答,是担心他道心受损。」
方杉习惯性称讚:「佛子悲天悯人。」
忽略他不走心的吹捧,和尚淡淡道:「不灭非此界之物,照常理天道容不下这样的外来物种。」
同样为外来物种的方杉喝了口茶压惊。
「当年我第一次意外翻阅到有关不灭的资料,产生过一个相当荒唐的念头……」和尚闭了闭眼:「会不会我们身处的这个世界,也不过是不灭做的一场梦。」
方杉面上看不出波澜,眸光深沉却隐藏着一丝涟漪,同样的想法,他不是没有产生过。特别是在魏苏慎入梦后,便更加怀疑。
水晶球的能力只剩下助眠和入梦,魏苏慎没在自己的帮助下就莫名进入这个位面,侧面映照着一切或许是镜花水月。
方杉唇瓣动了动,正想要说话,抬眸无意间窥见佛子目中的一丝悲苦,心下一动……有时候太过睿智,并非好事。
「杞人忧天只会自寻烦恼。」方杉佯装一无所察:「真假本就相对立,佛子做好分内之事即可。」
和尚笑了笑:「希望未来某一日我能参透。」
从高墙内走出的一刻,方杉的心情有那么一剎那的沉重,然而很快就荡然无存。他的机械心臟从来不会负担多余的情感,唯有宿主是个例外。
但一想到为了对方败光家产,方杉就是一阵心绞痛。
收拾好凋落的内心已经是一炷香后的事情,意外的是魏苏慎竟然没有在房间看书,而是垂眸望着手中的不灭陷入沉思。
方杉走过去:「看来你也有所怀疑。」
魏苏慎点头:「只是不知如何才能离开。」
之前在不灭梦里,他一直熬到了邪神和方杉的逝去才得以解脱。
方杉不知想到什么笑着道:「像不像是做了一场梦中梦?」
其实早该料到不灭会是最合理的解释,哪能如此轻易的回溯时光,倘若历史有任何一次偏差,总部也负担不起。
释放过一次能力的不灭,再次沉睡时就像一块僵硬的吉利丁片,哪怕顶级魅术,也毫无触动。
方杉耐心告罄地把它搓来搓去:「说,你怎么才肯就范?」
一动不动的不灭竟然有了反应,半透明的薄层上浮现出一句话:「捉迷藏。」
若不是魏苏慎拦得快,方杉就要一巴掌挥过去。
「要是被捉到了,你们就要永远留在这里陪着我。」
「看到没?」方杉不屑地撇了撇嘴,对魏苏慎道:「这就是恐怖片永远经典又烂俗的套路。」
魏苏慎早就习惯于只要和系统待在一起,就可以解锁神奇剧情的技能,此时的样子看上去更倾向无动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