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某人的行为,既带有合理的生物本能,又符合社会大文化的要求,就是一个真实自然的好人;假如某人的行为,完全抑制生物本能去迎合社会大文化的苛刻要求,存天理灭人欲,就是一个虚伪矫情的假人;假如某人的行为,放纵生物本能,弃社会大文化而不顾,就是一个凶残狠毒的坏人。
有一句话说,人类一半是天使一半是魔鬼,讲的就是这个道理。
动物行为学,就是剖析发生在动物身上有利于生存的合理的善的行为准则,学习借鉴,让人类变得更像天使,揭示发生在动物身上不利于生存的荒谬的恶的行为准则,铭记教训,让人类更自觉地远离魔鬼。
曾有某药物研究所做过这么一个令人发指——不不——是令动物发指的实验,为了证实某种戒毒药物是否有效,人们给一只红面猴注射毒品。(实验本身就证明了人类对待动物是何等霸道、残忍和阴险,人类自己心灵扭曲得还不够,自己被海洛因毒害得还不够,还要把罪恶强加在无辜的动物身上。)
两三次后,可怜的红面猴就成了吸毒者。一见到穿白大褂的管理员,立刻就会从铁笼子伸出手臂,哀哀啸叫,恳求人们替它往静脉血管打针。倘若不满足它的要求,它会用自己的脑袋撞铁笼,撞得头破血流也在所不惜。假如还不能达到目的,就咬自己的爪子和身体,把自己咬得满身血污。一旦人们掏出注射器,它会跪伏在地下,猴嘴从铁杆间伸出来,谄媚地亲吻管理员的裤腿和鞋。
过去红面猴在动物园生活时曾被热水瓶烫过一下,条件反射作用,平时它最害怕看见热水瓶了,远远看见有人提着热水瓶走过来便会吓得躲起来。但有一次它毒瘾发作,手臂从笼子里伸出来,工作人员提着热水瓶来吓唬它,它竟然无动于衷,将开水淋在它的手臂上,它也不肯将手臂缩回去。
这是只雄红面猴,被买来做实验品前,曾与一只雌红面猴相好,据动物园饲养员介绍,这对红面猴青梅竹马,卿卿我我感情很甜蜜。后来人们把那只雌红面猴牵了来,关进同一只铁笼子,希望能由此减弱雄红面猴对毒品的过分依赖。
它们分开时间也不过二十来天,天涯苦相思,意外又重逢,俗话说小别胜新婚,那雌红面猴一见到雄红面猴激动得浑身颤抖,恨不得立刻紧紧相拥在一起,但雄红面猴却面无表情冷冷地瞥了对方一眼,就像看到一只陌生猴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过了一会儿,雄红面猴毒瘾上来了,哈欠连天,鼻涕口水滴滴答答,抓住铁栏杆使劲摇晃,发出呦呦哀叫声。管理员从甬道走了过来,雄红面猴迫不及待地将手臂从铁笼子伸出去。雌红面猴出于好奇,也趴在笼壁上看热闹。雄红面猴大概以为雌红面猴要同自己争抢毒品,勃然大怒,揪住雌红面猴穷凶极恶地厮打,比打冤家出手还狠,啃下一口口猴毛,抓出一道道血痕,要不是管理员闻讯赶来打开铁门救出遍体鳞伤的雌红面猴,后果不堪设想。
雄红面猴被人类强行注射毒品后的行为表现,与人类社会瘾君子如出一辙,同样丧失理智、丧失“人”格、丧失自尊、感情冷漠、道德沦丧,成为一具还在呼吸的行尸走肉。
实验的结局颇出人意料又耐人寻味。戒毒药物不起什么作用,由于过量注射海洛因,雄红面猴奄奄一息了,整整两天不吃不喝,有气无力躺在地上,眼皮耷拉,连叫都叫不出声了,只有那条布满针眼的手臂还顽强伸出铁笼子,手掌朝上瑟瑟抖抖做乞讨状。药物研究所决定最后给它注射一针大剂量毒品,减少它临终前的痛苦,让它在虚幻的快感中结束生命,也算是人类的一种“仁慈”。同时也决定,将那只雌红面猴牵来继续做相同的实验。拿着注射器的管理员和那只雌红面猴几乎同时来到铁笼子旁。雄红面猴混浊的眼光落在雌红面猴身上,就像快要燃尽熄灭的炭火被风一吹又短暂地烧旺,那双垂死的眼睛骤然发出一道骇人的光芒。就在管理员针头快要刺进静脉血管的一瞬间,雄红面猴奇迹般地“复活”了,伸出铁笼子的前爪突然抓住管理员的手腕,拖进铁笼子去,张开猴嘴一口咬住管理员的手掌。管理员撕心裂肺地惨叫起来,那只灌满毒品的注射器掉在地上,跌得粉碎。人们赶紧来帮管理员,七手八脚强行将猴嘴撬开,雄红面猴早已气绝身亡,只有那双猴眼还睁得溜圆,一副满肚怨恨死不瞑目的可怕模样。
雄红面猴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幡然猛醒,良心发现,为了抗议人类的暴行,也为了不让自己所爱的雌红面猴步自己的后尘,做出了一只垂死猴子所能做出的反抗。较之人类社会那些执迷不悟心甘情愿在毒品泥潭越陷越深的瘾君子和那些为了自己发财致富不惜将千家万户推入火坑的毒贩子来,雄红面猴似乎更配“人”这个高贵的称呼。
人和动物之间并不存在不可逾越的鸿沟,人和动物之间的差别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大,在某些领域,人与动物的差距是微乎其微的,仅仅隔着一根头发丝的距离,稍有不慎,人就有可能变得像动物,甚至变得比动物还不如。
只要用心去观察,不难发现,在情感世界,在生死抉择关头,许多动物所表现出来的忠贞和勇敢,常常令我们人类汗颜,让我们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