豺秃鹫鳄鱼——成丁礼的故事4

小说:刀疤豺母 作者:沈石溪

使打到一头四平头马鹿,也才能割一次鹿茸,这多划不来。我看你们好几次逮到了活的幼鹿,都很便宜地卖给动物园了,实在可惜。你们不能办个养鹿场吗?公鹿一年就可以割一次鹿茸,母鹿能繁殖,还能熬鹿胎胶。这不太费事,多挖几只陷阱,用竹篱笆围个养鹿场,就行。”

“长庚说得有道理。”泽龙康频频点头,“说干就干,明天就动手。我看,就让木河沙当养鹿场场长,这孩子劲大。”

正是在他的建议下,戛蛮寨办起了养鹿场,现在已发展到一百多头鹿,每年光割鹿茸就创纯利两万多。家家户户还种上砂仁、紫胶、依兰香、萝芙木等亚热带经济作物。贫穷的山寨有了起色,一半人家都盖上了瓦房,古老的天空出现了鱼骨天线,姑娘们有了心爱的银首饰……过去默默无闻的戛蛮,成了自治州的生产典型。这一切,当然是戛蛮寨古宗人流血流汗干出来的,但不管怎么说,其间也凝聚着他尹长庚一分心血吧!

但泽龙康却说,如果他不举行成丁礼,就不能参与寨子里的公共事务,就不能享受成年男子的权益。这纯属谎言,他想,起码是一种托词。我那时还不晓得什么叫成丁礼,但有关戛蛮寨生产学习的一切大事,你泽龙康不都死皮赖脸地找我商量,讨我的新鲜主意?那时候,你泽龙康怎么不想想我尹长庚是个没有举行过成丁礼没有发言权的人呢?事实上,他到戛蛮七年,虽然光棍一条,却享受着有妻室儿女的男子汉所能享受的同等权益。寨子里每次剽牛,以一家一户为单位分肉,泽龙康都要关照掌刀的:“别忘了,给尹老师送一份去。”于是,学生就给他送来最嫩的里脊肉。还有,寨子里每次进山狩猎,不管猎到马鹿还是猎到了野雉,不管他尹长庚是否去参加了,他都能分到一份野味。在古宗人社会中,这样的礼遇和殊荣,只有少数一些本领强威信高曾为集体狩猎作出杰出贡献的好猎手才有权享受的啊。

就在野猪即将扑跃的时候,突然,竹林里蹿出一条黄色身影,像支沉默的黄箭,像颗无声的流星,眨眼工夫就和野猪纠缠在一起。野猪号叫着,撕咬着,传来金属般的咬牙切齿声。一黑一黄像情侣似的紧紧地拥抱在一起,站立、旋转、跌倒、翻滚。一切都在高速运动。

他看不清那条黄色身影究竟是什么,歪倒的竹竿和凌乱的竹叶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神经极度紧张,脑子僵木,思维一空白;他下意识地抄起猎枪,机械地往枪管里装填火药和铅弹。他端起枪,指向疯狂的野猪。

“别开枪……别开枪……”

恍惚间,他听见背后树林里传来急急促促的呼喊。他的反应能力已经被恐惧销蚀了,根本弄不清这喊声的意义。猎枪在他手里像蚂蚱似的蹦跳了一下,亮起一道白色的声浪。野猪和那条黄色身影被白色的声浪冲撞在地,虽然仍在撕扭着,但动作显然迟钝了,他又第二次填充火药铅巴,刚想扣扳机,背后被人猛地搡了一把,顿时扑倒在地,猎枪摔出老远。随即,耳朵边爆响了一个如雷吼声:

“不要开枪……浑蛋,叫你不要开枪!你聋啦,浑蛋,你聋啦!”

但已经晚了,乌黑的枪管里喷出残忍的死神,无情地扑将过去。那条黄色身影似乎想挣脱野猪过于热情的搂抱,甩头扭腰,四只爪子在野猪胸口踢蹬。可野猪舍不得放开它,笨重的身躯像堵坍倒的墙把黄色身影压在下面。结实的猪蹄在空中搐动了几下,变得僵直了。

臭水塘恢复了死一般的宁静。

他这才顾得上扭头看看是谁推了他一跤。木河沙仿佛是从天而降,怒气冲冲地站在他后面,他茫然地望着这位剽悍的古宗汉子,不知是梦境还是幻觉。

“你这个魔鬼,为什么要开枪呀!”

“我不开枪,它会扑到我身上来的。”他指着地上的死野猪说道。

“浑蛋!它已经咬住它了,它会把它咬死的。它已在这儿等了你两天了。”

“黄虎?”他心头一颤,原来那条神秘的黄色身影是黄虎,是它救了他。

这时,木河沙跑过去,掀翻了三四百斤重的死野猪。果然,被野猪压在身下的是木河沙心爱的猎犬黄虎。

它金黄的毛皮上沾满了血迹,半凝固的血上沾着一片片竹叶,背部那两条对称的褐色花纹已被弄得模糊不清了。它腹部乳黄的毛丛间有好几个弹洞,右肋被野猪的獠牙戳开了,露出白的肋骨。它死了。它的尾巴还卷得菊花那么紧。它还咬住野猪的前腿,犬牙深深地嵌进野猪的骨头。

它是为了救他才死的。也许更悲惨,它是被他射出的霰弹打死的。他知道黄虎在木河沙心目中的地位。曾有一个赶马帮的布朗汉子看中黄虎,想用一匹腾冲马跟木河沙换,木河沙也没答应。“连鞍辔都送给你,怎么样?”布朗汉子问。“你给我一匹金马银鞍我都舍不得换呢。”木河沙说。

现在,它死了。木河沙满脸哀戚,宽宽的下巴暴出一条条蚯蚓似的青筋,眼睛布满血丝,神情异常吓人。

“木河沙,对不起,我……我没看清是黄虎,我也没听清你的喊声。再说,我即使不开枪,野猪也已经咬穿了……”

木河沙什么也没说,弯下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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