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我家那个哪能相提并论啊。”
“这不是拍马屁喔,不过刚刚那位女士的美又有点不太一样,有点像是不属于这世间的美。这么炎热的天气里穿着和服,却完全不流一滴汗,难道说光靠教养就能止汗吗?”
“这么说确实很奇妙。”
我没注意到这点。
“而且明明那么瘦,体态却又很丰满,穿和服真的太浪费了。”
也没注意到这点。
不知为何,我没采取过寅吉的观点来看她。
不,甚至觉得不该以这种观点来看她。
“寅吉啊,你看女性都只注意这些部分而已吗?真失礼啊。不过说到失礼,侦探又是怎么了。登场是很潇洒没错,可是事情不但没解决,还做出那么失礼的行动来。”
我不想再多谈她的事情,于是把矛头指向榎木津。我没理会似乎还在叨叨絮絮着什么的寅吉,走到榎木津房间前大声呼叫:
“兄,刚刚的行为是什么意思!请你解释清楚。”
没有回应。
我径自打开门。
榎木津站在窗边望着外头的景色。狂躁的他难得呈现阴沉的气氛,或许是在反省吧。我靠近侦探,小声对他说:
“麻烦你明天要正常一点啊。”
“什么事?”
“去调查啊,刚刚你的行为实在太糟糕了。”
“……你真的没见过那个女人?”
“咦?”
“……话又说回来,那个看起来肯定是死了吧,嗯,那样子看起来已经死了。”
榎木津半自言自语地说。
“你说谁死了?”
“藤牧啊,那个女人应该也知道才对……”
“你还在怀疑她吗?我确实不是侦探,但也多少累积了一点人生经验。经验上看来,我认为她并没有说谎。”
“或许是如此没错——那大概就是忘记了吧。”
榎木津说完这句后便不再多说。
我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怪人,所以直接离开了房间。对歪着头的寅吉再三叮咛,要他一定得让榎木津赴约,之后带着难以释怀的心情离开了侦探事务所。
思考无法统整,心情无法平静。
我决定去向京极堂报告今日之事,顺便听听他的意见。
况且本来就是他叫我来侦探这里的。
下电车时太阳早已西斜,气温似乎凉爽了些。与昨晚不同,微风徐徐吹来。
我带着复杂的心境登上要斜不斜的坡道。
店门早已关上,呼喊好几次都没人响应我便直接走向母屋的玄关,感觉有人在内,于是我直接打开大门,见到主人的木屐旁还摆了一双女用的鞋子,大概是夫人回来了吧。客厅传来阵阵京极堂的说话声,看来主人也在。我想应该无妨,便径自进入。
“喂,京极堂,是我,进去啦……”
我打开纸门,回头望我的不是夫人,而是主人的妹妹中禅寺敦子。
“唉呀,吓了我一跳,原来是关口老师。”
中禅寺敦子原本水汪汪的大眼睛因惊讶而显得更大,接着以猫一般灵巧的动作咕噜地转过身来正面朝我。与几乎不动的哥哥不同,妹妹一直很活泼,总是精神抖擞地活动着。少女时代留的一头市松人偶 [38] 般整齐的刘海,就职时毫不犹豫地剪掉,加上她又很少穿裙子,看起来活像个少年。
“原来是敦子来啦,我以为是千鹤子夫人回来了。”
“喂,你可别把这匹悍马跟千鹤子搞混,怎么看也不可能看错吧。”
京极堂还是老样子,一脸生气貌。
敦子小姑娘滴溜溜地转着眼,扬起单边眉毛瞪着哥哥。脸虽完全不像,习惯倒都相同。
“大哥还真敢说呢。大嫂不在就连壶茶都不会泡的没用哥哥,对我这个特意前来帮忙煮晚饭的可爱妹妹说这种话不嫌过分吗?”
“我什么时候拜托过你了,你以为谁会喜欢吃你煮的东西啊。何况茶我自己也会泡,昨天我就泡了一壶请那位文学大师喝过了。”
“没错,昨天我确实喝到有如白开水亲戚的淡茶。”
中禅寺敦子咯咯笑了起来。
“不过话说回来,千鹤子是怎么了?不会真的忍受不了书痴老公,离家出走了吧?”
“连你家的雪绘都能忍耐了,为什么千鹤子会离家?我在旧书买卖业界中可是以爱妻闻名的哪。”
“业界我是不熟,但至少在这一带你只是个爱书家吧。”
我边说着讥讽的话,边在与昨天完全相同的位置上坐下,这是我的老位置。
敦子笑着回答:
“大嫂回京都老家了。老师应该也知道吧,现在是园祭 [39] 啊。”
“啊,对喔。”
妻子早上说的庆典就是指园祭吧,我总算恍然大悟。
“虽然战时规模缩小了不少,最近又开始热闹起来了。各町还竞相推出山车 [40] ,人手缺乏得很。”
说完,京极堂与妹妹同样地扬起单边眉毛讶异地望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