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更不可能,啊啊哪有这种蠢事,疯了,全都疯了!”
木场自问自答到最后,又不耐烦起来。
“死亡时间还没推估出来吗?还有死因之类的?”
中禅寺敦子问。
“里村正在解剖,一结束就会来报告。里村那家伙可乐得很,肯定解剖得很仔细吧。”
里村市是个值得信赖的法医,技术好人又温厚。只是他有个古怪的癖好,就是喜欢解剖更胜三餐。木下为了减轻木场的不耐烦,这次拿水壶倒了杯茶给他。勇猛的部下似乎在发抖。
“木、木场大爷,看来这已经不是我们的工作了,怨灵作祟这类的问题我看还是交给和尚好了。”
与魁梧的身体不相称,木下似乎打从心底害怕。
“这一定是被杀死的丈夫在作祟啦。丈夫的怨灵附身在婴儿身上,把他变成跟自己同样的样子。跟累渊 [78] 的剧情一样啦,接下来就要对杀自己的妻子和情夫复仇了。”
“少说这些无聊废话!”
先前的努力全化为泡影,木场最后还是被木下的发言给惹火。
“既然有人死了,我们就该负责调查!青木!”
青木从刚刚就一直惶惶然地坐在房间角落,突然被人叫名字似乎吓了一大跳,睁大双眼回头说:
“在、在,请问有事吗?”
“回答得那么客气干吗?你当你是学生吗?那个叫什么来着,对了,叫内藤,去看看内藤情形怎样,能讲话就把他带过来。”
“要开始侦讯了吗?”
“唆个屁,快去!”
木场粗声随便指示之后,再次砰地一下坐到椅子上。
五分钟后青木回来了。紧接着两个警官像是抱着似的带内藤进入。内藤的样子看上去就像个废人。
“能说话吗?”
木场问他,但内藤似乎没听见。内藤没回答,而是代之以大声叫喊:
“祈祷师到哪去了?叫祈祷师过来!我、我、我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做啊!我好怕啊,快救我啊,快帮我驱魔啊!”
一天前还自我标榜是理性主义者的医师见习生,如今人格似乎完全崩溃。
“给我安静!只要你好好回答要帮你驱魔还是祈祷都行。”
被木场这么一恫吓,内藤像是坏掉一样整个人瘫倒在椅子上安静下来。看起来活像只老鼠。
木场叫木下做笔录,突如其来的侦讯就这样开始了。
“先问昨天晚上的事情好了。就算你考不上医生执照,凭你的脑子要记得昨天的事应该不难吧?喂,还不回话!”
听到木场的骂声感到害怕的不只内藤而已。刑警、中禅寺敦子以及我多多少少都变得有点敏感,大家都觉得不安。
“首先是尸体,那个久远寺牧朗的尸体从哪来的?”
“那不是牧朗!他其实还活着,他还活着啦!”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说这个?你刚刚不是还喊说怕人作祟吗!会作祟的只有幽灵!所以牧朗当然死了!你明明也看到尸体了!所以才会害怕的,对吧?”
“那、那、那个才不是他的尸体!不要被骗了,那个是他按照自己的样子做成后,让梗子生下来的人造人!这个人好可怕,好可怕啊……”
“我才不管啥鬼人造人,总之,你说那个尸体是梗子生下的对吧?有看到尸体破肚而出的情形?”
“肚子破了、梗子的肚子破了……然后那个就倒在地上了,那个,那个人造人就……”
“也就是说你就是没看到出生的瞬间了?你并没有亲眼看到那个戴着眼镜穿着衣服、大得不像话而且还是死的婴儿穿破女人肚子钻出来的情形,对吧?”
或许是听到木场过于恶心的描述而觉得不舒服吧,中禅寺敦子捂着嘴。
可是……
我其实也没见到那一瞬间。不,我想出席者个个都精神错乱了,恐怕谁也没看见。
不对。
是谁也看不见。
屏风……
因为屏风挡着,所以是屏风倒下后才见到尸体的。
没受到屏风遮蔽,得以见到全部过程的是——
京极堂,以及,
凉子……
门突然打开了。
“你们怎么还在议论这么无聊的事?”
是京极堂。
与昨晚的打扮截然不同,他一身素净的黄格子花纹的简便和服,手里拿着外套。
“喂,京极!你跑去哪儿了!”
“沾到不净之血所以我先回去洗个澡,顺便稍作休息。把脏掉的衣物清洗清洗之后,看,我把这个不爱出门的证人拖过来了。总之我可没偷懒,没理由挨你的骂。”
榎木津站在他背后。
“什么,原来礼二郎也来了!我本来就打算叫你这家伙来一趟。”
榎木津顶着一张浮肿得像刚睡醒小孩的脸,无精打采地打了声招呼。
他的打扮活像是个要去参加舞会的大正时代贵族。内藤见到两个天敌都到齐了,像是吓得更彻底似的缩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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