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叔父上了年纪,整天卧病在床,所以大部分资产都在东田的掌控之下。那些讨厌的债权人是不会找到这里的。
“他们可能已经发现了。”
板桥倒是不笨。但是,从过去在同一家公司共事的时候起东田就知道,这家伙一直就是个没什么胆量的男人。
“那又怎么样?”东田嗤笑道。
他身边的女人给他添满了酒。她是他从新地 的店里带过来的情人。
时间已经过了晚上十一点。这天,板桥一直把车停在公寓门口等东田回来。也不知道有没有被别人看见,板桥这家伙虽然很小心谨慎,但是慌张起来就无法做出判断。
“可、可是,听说国税局也要来检查了,那……”
东田把酒杯丢向板桥,把他胸前弄湿了一大片。板桥“啊”地惊叫了一声后就不敢作声了。
“你当是谁帮你逃避了那么多债务的,啊?”东田怒喝道,“哭着来找我的不是你自己吗?说什么从银行借钱已经借得走投无路了,求我帮忙的又是谁?你是不是还想回到债务缠身的日子?你是不是想一辈子都给银行打工?……”
板桥一直默默地听着,紧闭双唇,像石头一样一动不动。要是被这小子反咬一口,说不定会全盘皆输。
“总之,能借多少钱就借多少,然后破产呗。”东田说,“再然后就老老实实等着风声过去。以后的事情有我罩着,天塌了有我顶着。”
当然,这一切都是有条件的。那就是板桥要完全配合东田的计划。
对于已经断了退路,走上人生悬崖边缘的板桥来说,根本就说不出一个“不”字。
“等上三年就好了。”
板桥惊讶地抬起头。
“到那时候,我的新事业也该步入正轨了。”
东田口中的新事业是指在中国生产特殊钢。为此,东田甚至很快就要出发去考察生产地。在当地注册成立公司之后,东田本人就打算长期移居中国。东田描绘的未来理想蓝图是往返于中国和夏威夷两地之间的生活,为此,他一定要确保手头有充足的资金。
“东田先生,你可得小心呀。”板桥的声音很微弱,“被国税局和银行的人发现的话,可就本利全无、得不偿失了。”
“你闭嘴!”东田又生气了,大吼了一声。
这时电话门禁突然响起,门外有一位新的来访者。
过了几分钟进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大概是已经喝了不少酒,在昏黄的灯光下他的脸仍然是红彤彤的。
“怎么了,一脸不高兴的样子。”来人用与此情此景并不相符的轻快的语气说道。
东田的下巴朝着板桥一扬:“这家伙害怕了。听说有个受牵连破产的公司社长和银行的人跑去找他问话,他害怕被人家抓到什么把柄。”
“哦。”
那个男人从东田的情人手里接过酒杯,把满满的一杯酒送到嘴边。他紧紧盯着板桥,虽然看上去面无表情,可是脑袋里却在紧张地思考着。
“他们说我有秘密资产,让他帮忙调查呢。”
“是吗,那他是怎么回答的?”
“他说他没兴趣,让他们别再纠缠了。”
“什么嘛。”那男人一副失望的样子,“都找上门来了,至少也应该装作要帮忙的样子,不是更方便从中作梗吗?”
“谁说不是呢,果然还是你小子灵光。”东田称赞道。
那男人不当回事似的笑笑,“找上门的人你认识吗?”
“竹下金属的社长。你知道这家公司吧?用来做账的那家公司。另外,还有一个银行的人。”
“哪家银行?”
“银行的名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个人的名字,好像叫半泽。”
来访者和东田对视一眼——“哦?”
那个男人陷入了沉思,刚进房间时的那副爽快的表情渐渐消失了,手中的酒半天都没有喝完。
3
资料库里只有暗黄的微光,半泽埋首于文件中,不停地用手帕擦着汗。为了一伸手就能拿到,他把手帕放在了旁边的纸箱上。
已经晚上八点了。为了节约经费,东京中央银行一过工作时间就会关掉冷气——虽然难以置信,然而这却是真的。冬天也会按时关掉暖气。现在有很多银行都这么做。
天生就容易出汗的半泽,早就浑身湿透了。
手帕也已经用到了第二块,另外一块挂在他背后的书架上晾着。刚才部下横沟过来找他盖章的时候看见了,还忍不住嘟囔了一句:“好恶心哎。”
“要你多嘴。”半泽说。
接着,横沟弯下腰手撑在膝盖上问:“干什么呢?”
“你不是看见了,在调查呢。”
“我来帮忙吧。”
半泽顺手拿过面前的一册装订好的凭证——里面都是汇款申请书。
“帮我把东田满的汇款申请都找出来。”
“西大阪钢铁啊。”
“是啊。”半泽低声回应道。这是一场全体战,到底谁是负责人已经不重要了。只要西大阪钢铁的债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