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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佐山不得不强迫自己忍耐着那份仿佛已经深深刻入自己身体的屈辱。
“你在企业分析这最基本的地方输给了那个半泽,还有比这更耻辱的事吗?你给我说说看,为什么当时没注意到?”
三笠说的是半泽,而不是东京中央证券,这正是他懊恼、不甘心的表现。
“我长久以来这么维护证券部门,你现在让我的脸往哪儿搁?”
三笠的身体由于愤怒而不禁微微颤抖,“尽快把事情的前因后果总结好写成报告交上来!”他说道,“为什么没有分析到位?为什么让东京中央证券挑出了骨头?你们到底失败在哪里?都给我好好分析一下,希望你能做好善后工作。”
伊佐山的背后渗出了冷汗。意思就是说,证券营业部负全部责任——进一步说就是让自己背负责任。
看着咬着嘴唇不出声的伊佐山,三笠继续说道:“这件事完全就是你的过失。而且有一千五百亿日元已经给了电脑杂技集团,是我太愚蠢才会相信你们。”
三笠抛出最后这句话,转过头去,不知看向哪里,他从扶手椅上站起来,走向自己的办公桌。
伊佐山一边站起来,一边从副行长的神情中感觉到了他前所未有的挫败感,不禁悄悄咽了咽口水。
三笠原本是指望有一天能够坐上行长之位的,这份野心现在迎来了终结。
证券部门出来的三笠,是如此支持这个案子,也是因为如果这样的大型收购案能够成功,他凭着这份功劳就可以向行长之位更进一步。但是这个图谋最终以最糟的形式烟消云散了。
刚才在董事会上支持他们的董事们,现在因为不悦和焦躁,对三笠和伊佐山的信任只怕也是降到了冰点吧。
伊佐山最后鞠了一躬,看着仍用手指抵着太阳穴的三笠,关上了门。
“这下彻底完了。”伊佐山在心中说道。
不仅是三笠。伊佐山也是如此。就在一小时之前还呈现在眼前的通向美好未来的光明大道消失了,现在伊佐山的心情就好像是一个走投无路的旅者迷茫地站在冰封的大地上。
伊佐山和诸田正要朝电梯走去,正好看到从前面一间接待室里走出来几个人,他们停下脚步。
那些人也注意到了他们。
是半泽和一个像是东京中央证券的年轻男人,还有营业二部部长内藤。
“哦,辛苦了。”内藤像往常一样平静地打了声招呼。
伊佐山勉强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沉默地从三个人面前走过。
就在这时——
“诸田。”半泽朝伊佐山背后道,“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们说的吗?”
诸田不由得停下脚步。伊佐山不假思索地回了头,看到的是部下僵住的脸。
“背叛了同伴不说,连谢罪或是反省都没有,这也就罢了。到最后都还没有查清电脑杂技集团的事情,因为你的工作不彻底给大家带来了多大麻烦啊。对你而言,工作究竟算什么呢?”
诸田脸色苍白,最终一句话都没能说出来。在他的视线无力垂下之前,半泽转身走了。一开始,半泽就没有期待过他的回答。
我到底错在哪儿了呢?伊佐山边走边想。
是从诸田那儿知道电脑杂技集团的收购计划后就毫不犹豫地扑上去的时候?是沉醉在场外交易获得大量股份这一计划的时候?还是在一开始的计划破产后,仍然没能看穿电脑杂技集团本质的时候?
但事已至此,说什么都——太晚了。
“喂,诸田。”伊佐山无力地喊道,重重吐了口气,“接下来去电脑杂技集团,先预约下吧。”
4
已经过了中午十一点,东京中央银行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先公布提高收购价的消息吧?”美幸等得不耐烦了,说道。
然而此时,就像是听到了她说的这句话一样,平山的手机响了。
“诸田打来的。”平山说道,然后按下通话键。电话通了几十秒就结束了。
“待会儿伊佐山要来。”把手机盖翻下来,平山的表情有些僵硬。
“怎么了?”美幸问道。
平山喃喃对她说道:“他没提到决议有没有通过。”
社长室的气氛一下沉重起来。
“怎么回事?”美幸的声音一下尖锐起来。但平山没有回答她,他只是靠在椅子上目光漫无焦距地在想些什么。
“你不该问一问吗?”美幸责怪似的说道,“为什么不问啊?没问他当然不会说啊。现在你再打个电话呀。”
平山完全没有要打电话的意思。“诸田到底说了什么啊?”
然而,平山还是一言不发。
“喂,我说——”真是个固执强硬的女人。她刚要再说话,平山吼道:“吵死了!”
“你发什么火啊!”
美幸也急了,不过还算忍住了,没有继续说下去。她知道,这种时候顶撞平山没什么好果子吃。
平山很不安。
以及,虽然自己很不愿意承认——美幸也很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