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那家伙有什么事情放心不下?”
“莫非——是因为担心这个收据的事情露馅儿?”
田岛手指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很有可能啊。毕竟,在上次金融厅的检查中,如果对帝国航空的融资被‘分类’的话,那很可能成为曾根崎身上的污点啊。”
害怕被“分类”的曾根崎,在那种场合下为了应付过关,伪造一份虚假的重振方案也并非不可能。
“那个浑蛋……”半泽骂道,拿起电话拨通了曾根崎的号码。
铃声响了两遍,电话里传来曾根崎不耐烦的声音。
“我是营业二部的半泽。现在有没有时间?”
“正忙着呢。还有,如果是帝国航空的事情,我已经全部交接完毕了,有什么问题你自己想办法解决吧。”
“是关于帝国航空的事情……”
“我已经说过了,我拒绝掺和。”曾根崎态度傲慢地说。
“那好,那就到明天的听证会上当面对质,怎么样?”半泽说完,电话那头顿时陷入了沉默。
“你要不要一起来?”半泽扣上话筒,对田岛叫道。
“当然。”
两人一起快步离开了营业二部。
4
“到底干吗?你很麻烦啊。”
审查部楼层里,大部分职员仍在紧张地加班,曾根崎则端着架子坐在位于最里头办公室的位子上。半泽直接冲到他的面前。
“觉得麻烦的是我,曾根崎。”半泽双手撑在办公桌上,盯着对方的眼睛,“帝国航空的重振方案,不是你整理的吗?为什么数字会错?”
“那个,主要是开投行提炼的。我只不过是把他们得出的数据往上报——”
曾根崎还没说完,半泽就把田岛带回来的重振方案举到他的鼻子尖上。那是一份写着正确数字的资料。
“那样的借口,你以为可以蒙混过关吗?”半泽瞪着曾根崎的大饼脸说道,“帝国航空的山久说,已经把同样一份报告交到了你的手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解释清楚。”
瞥了一眼递过来的材料,曾根崎的眼神动摇了一下。但那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动摇的眼神马上又隐藏在了无耻的厚颜之下。
“哎呀,不记得了啊。”曾根崎干脆装傻不承认,“跟你们不一样,我们审查部每天都忙得像个修罗场,那种细枝末节的事情怎么可能记得起来啊。”
“要说修罗场,我们也一样。事情想不起来,只能说明你记性太差了。”半泽一边继续说,一边把当成收据的名片复印件猛地拍在曾根崎的办公桌上。
曾根崎不由得咽了下口水,抬手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虚汗。
“这下想起来了?还是说这也是无关紧要的杂事啊,曾根崎?”半泽故意用惊讶的语气说道。
“用名片代替收据的事情,你自己也总干过吧!”曾根崎恼羞成怒地嘴硬道。
但是——
“不凑巧,我半次都没有。”半泽冷冰冰地回答,“就是因为你总是用如此荒唐的做法应付工作,所以才会连曾经接收过这么重要的资料也忘得一干二净了吧。不,我怀疑你不是真忘记,而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曾根崎整个人瘫坐在椅子里,就像钉在上面似的一动不动。他用惊恐的眼神盯着半泽,而眼睛深处却分明还在慌乱地琢磨着推托之词。
半泽迎着对方的目光继续逼问:“提交给金融厅的数字,是你给改掉的吧?”
“我?”曾根崎假装意外地反问道,“我干吗要那么做?首先,你连那份资料是不是我做的都还没搞清楚吧?一般金融厅检查的材料都是由调查人员制作,次长签阅的。那样的话,那份资料肯定是我当时的手下做的。你们营业二部的流程不也是这样的吗?”
“请等一下。”这时,田岛忍不住插嘴道,“当时检查的时候,我们都在应付海量的资产核定工作,根本没有接触重振方案。重振方案的相关资料,不是别人,正是你曾根崎次长准备的,不是吗?”
“你说什么?”曾根崎闻言一下子从椅子跳了起来,“你这家伙,是想陷害我吗?”
“次长您才是,拜托不要把责任推给部下啊。”岛田也不甘示弱,“有本事就坦率地承认资料是您自己制作的。”
“你小子!”
曾根崎绕过桌子,向岛田扑去。一旁围观的员工们慌忙赶过来劝阻。
“给我住手,曾根崎!”半泽迅速上前挡在两人中间,不由分说地制止了曾根崎,“不管是谁做的,只要盖上了你的批准章,就别想逃避责任。这是银行的规矩。就算换了担当负责人,过去的责任也必须终身负责。”
就像被下了咒似的,曾根崎当场定在那里一动不动。不安、愤怒,还有动摇。半泽迎着他五味杂陈的目光,继续说道:“如果是你事先故意窜改了数字,最好在这里给我坦白承认。不然,这件事情,我一定追查到底!”
半泽、田岛,还有曾根崎在审查部的部下们,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曾根崎一人的身上。
“你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