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航空有义务根据我方的要求说明状况。”
“既然这样,何不直接问帝国航空?找银行贷款的可不是我们。”三国回绝道。
“你说的当然没错。但是,你们也说过,制订事关帝国航空命运的重振计划的,并不是帝国航空,而是你们特别调查委员会,所以我才向你们提出这些要求。如果连如此重要的事项也将我们排除在外,那样我们也会很难办。”
“所以我已经说过了,你们难办不难办,跟我们没有半点儿关系啊。”乃原突然大声吼了起来。
他从烟盒中又抽出一支香烟夹在指缝间,整个身子向前探出,眼睛瞪着半泽,鼻孔里用力地喷出八字形的烟雾,简直就像一头恼羞成怒的怪兽。
“这些都是国土交通大臣的意思。”
“那么我请问,特别调查委员会做事的法律依据又在哪里?”半泽反守为攻逼问道,“我们根据合约向帝国航空提供贷款,并进行管理。你们口口声声说是遵照国土交通大臣的意思,大臣的私人咨询机构进驻民营企业向客户银行发号施令,这又是基于什么法律依据?”
乃原憋得满脸通红。白井大臣设立的这个特别调查委员会,根本没有什么法律依据。这是特别调查委员会的硬伤。
“前几天的选举,还记得吗,你这小子?”乃原瞪着一双小眼睛看着半泽,“进政党政权可是有压倒性数量的国民支持的。我们是执政党政权任命的大臣设立的机关,当然也代表了全体民意。跟我讲法律依据!在这不懂装懂卖弄口舌之前,好好想想你们银行以前是怎么靠公共资金救济渡过难关的,嗯?你们自己占尽便宜拿了国家的救助,如今却觍着脸对其他公司指手画脚,你们还有理了吗?”乃原伸出胖手指着半泽的鼻子叫嚣道。
“这完全是两码事,请您不要偷换概念。”半泽一脸冷静地反击道,“我们只是在主张自己应有的权利。虽然专家会议通过的计划很可能变成一张废纸,但是里面却包含了公司重组无法绕开的支柱性内容。紧迫的企业年金制度改革、航班缩减以及航线撤销,还有人工费的削减,每一件每一桩都必须研究探讨,这总没错吧?”
“这些事情,你现在问我,我怎么回答你啊?”乃原冷冷地答道,一边赶苍蝇似的在面前挥了挥手,“我不是说过了嘛,我们到这里不是来和银行交涉的。”
“你恐怕是专门来找我们碴儿的吧?”一旁的三国揶揄道,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微笑,“或许你们银行会认为,帝国航空是因为内部散乱才会陷入今天的境地,然而我们并不这么看。帝国航空固然散乱,由此及彼推断,客户银行不也一样吗?你说帝国航空的业绩恶化已经持续多少年了,长久以来都解决不了的问题,事到如今更不可能解决。作为国土交通省,我们绝不会坐视帝国航空破产倒闭而无动于衷。”
“既然如此,我能否再确认一件事情?”半泽对满脸嫌恶看着自己的乃原问道,“就算要搁置详细的计划内容,但企业自主重建的总体路线,你们还是会坚持的吧?”
乃原没有回答。他把前倾的身子收回沙发中,又点燃了一根烟。真是个烟鬼。
“我们自然有我们的做法。”乃原向下撇了撇嘴唇答道,“你们无非就是担心,一旦遇到法律上的债权削减事态会给银行带来损失吧。其实跟这些都没关系。而且你别忘了,要求债权削减也绝不只是出于法律因素考量下的处理方式。即便选择让企业自己主导重振,如果有必要,我们也一定会提出债权削减的要求。这是毋庸置疑的。”
“喏。”三国哼了一声,把一封文书递到半泽面前。
“这个,请你过目。”
在三国的催促下,半泽打开文书,看完后不禁困惑地扬起脸。
“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看到的意思啊。”乃原轻率地说道,脸上浮现出一丝猥琐的笑意,“接下来我们不但还会进一步压缩帝国航空的成本,同时决定要求所有银行一律削减七成的债权。至于理由嘛,都写在里面了。希望你们探讨一下直接放弃债权,并在下月中旬正式答复我们。至于答复的具体时间节点,我们还会再通知。”
真是一派胡言!这样一纸简单的文书,根本不能成为债权削减的具体依据。上面只是粗略地写明要在大幅削减赤字之后的第三年,实现大幅盈利,通篇是一份完全不知所云的蹩脚剧本。
“我们的目标是,实现帝国航空的快速重振。为了实现这个目标,必须砍掉阻碍重振的巨额债务。你们这些银行出于道义上的理由也必须予以协助,因为长久以来,你们都是把帝国航空当成自己的摇钱树在利用。”
“这样的要求根本不值得探讨。”半泽一口回绝道,“只要按照修正重振计划推进,帝国航空的成功重振便大有希望。我不明白什么快速重振,但是毫无必要地要求债权削减,于情于理都说不通。”
面对从正面据理力争的半泽,乃原却不知为何反而一副游刃有余的轻松表情,“说到底这些都不过是你的个人意见吧?你肯定也没有当场拒绝特别调查委员会提案的权限,不如快点儿把这些带回去提交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