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秉着克己奉公的旧思想。美幸从小目睹了父亲的做事方法,虽然脑子里知道这是陈旧的思想,但她无法摆脱。“公司养人是用来干活的”——这是美幸的心里话,此刻她正俯视着户村。
即使户村知道不能反驳,但他仍要提出自己的意见,因为自己的危机意识告诉他,这件事风险太大了。
“我承认到目前为止,电脑杂技集团的经营战略本身都是正确的,所以才会有今天的成就。但是,在这次东京SPIRAL收购案上,我们是否有些过于胆大自负了呢?要是我们有足够的资金去收购该公司的话,那还不如用这笔钱去做其他更有效的投资。我们的开发费用从几年前开始到现在一直都被限制着,从客户满意度调查结果来看,客户服务方面也是不尽如人意。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我们的客户已经开始流失,正面临竞争对手的猛烈攻击。现在,我们要是不去一心一意地挽救主要业务的话,几年之后,甚至是从下期开始,我们的盈利目标便会下滑。”
“防止这种情况的出现,不应该是户村你的职责吗?”
美幸的遣词用句还是保持着些许冷静的,但是脸颊却因愤怒而在一个劲儿地抖动着。
平时很善解人意的美幸,因过于拼命坚持自己的想法而失去冷静,是家常便饭。现在她便是如此。
“当然,我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做的。”户村耐心地说道,“但是,由于同行公司的攻击和过度竞争,本期我们网络构筑业务的收益已经缩水了将近百分之十。若是不从通信速度、安全强化,或者是新型硬件等方面来寻求提高附加价值的话,我们的收益只会持续走低。难道不应该修改下目前的经营方针吗?”
户村年仅三十岁便成长为一家大型电脑公司的营业部长,非常精明能干。大约是在五年前,他被挖到了电脑杂技集团。他比谁都了解市场,而且拥有对行业情形客观分析评价的能力,这一点上无人能出其右。
“我们本业尚有欠缺,这一点我知道。”平山的发言相对于美幸来说,始终都偏向冷静,“但是,这一行已经进入过度竞争,就算是开发新的技术,也很难得到与投资相称的收益。从这一点来看,也不能一概而论地说继续投资本业才是正确的吧。”
“我明白目前形势很严峻。”户村很擅长这样的辩论,“但是,我们公司在本行业领域内尚存在优势,既有客户群,又有领域内先行企业的知名度。技术方面,虽说被其他公司赶上来了,但是并没有处于劣势,包括售后服务,我们仍然有优势。但是,如果我们不去做些什么的话,那么我们所掌握的优势就会慢慢地褪色,在不久的将来更是会消失殆尽。过度竞争虽然很严峻,但是其他公司同样置身其中,大家面临的压力都是一样的。我们在这个领域不断奉献,不断成长起来,现在发展出现问题,却连补救措施都不去考虑便逃跑,这样做真的好吗?目前还没有到必须舍弃本行业,进行收购战略的地步吧。”
“这是我们的经营判断。”平山还没来得及开口,美幸便直截了当地说道。她的语气有些歇斯底里,其中透露出的高压态度也比以往任何时候更甚。但是,对于美幸的怒气冲天,户村脸上表现出的不是愤怒或者恐惧,而是迷惑不解。他无法理解美幸为什么会如此生气。
“这个我知道,”户村按捺住自己的情绪,平静地说道,“能否请你再重新考虑一下呢,这就是我的意见。”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已经决定了。”美幸说道,“其他人还有意见吗?”她单方面终止了此次讨论。
“这件事很严重,副社长。”户村对着这样的美幸,慌慌张张地说道,“这件事可能会左右电脑杂技集团未来的发展,虽说是已经决定了的事情,但是这么重要的决定能否不仅仅是仅凭独裁就下定论,而是放在董事会上进行讨论呢?”
美幸的表情变得阴沉下来,愤怒的目光直视着户村。
“你这是对我们的做事方法心存不满?”美幸恨恨地问道。
“不是不满,我只是在说明程序的问题。”户村是个很有理性的人,面对已经愤怒的美幸,他始终保持着冷静的语气,“电脑杂技集团现在已经到了危难时期,一边倒的急速发展时代已经一去不返了,我们必须要一边加强守护本行业,一边战胜过度竞争。即便如此,我们也应该沿袭公司规模尚小时的做事方法,凡是重大决定都要放在董事会上集体决定。现在,我们已经到了必须要摒弃独裁经营的时期了。”
“独裁?不是也开过董事会了吗?”美幸反驳道,“董事会只不过是个让人陈述反对意见的场所。户村,你在董事会上可是从来都没有发表过反对意见。这种事如果发生过几次那就姑且不论了,事到如今,你再来对做事程序说三道四,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那是因为就我个人而言,在董事会之前,也有过很多阐述参考意见的机会。但是,这次的事情完全是属于事后报告,即使不是在董事会这样的正式场合,我只是说希望这样的事情能够提前拿出来和大家集体商量一下。”
“这么说你是反对喽?”美幸问道。
“是的,我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