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自己都二十四了,可姐姐还是拿她当小孩子。
白星绮开始给她画眼妆:「行吧,今晚我就放飞自我喝,你喝点橙汁儿得了,你那一杯倒的酒量,我要是你姐,我也不放心。如果我喝断片儿,你就打车送我回来,等会我把房卡给你。」
完成最后一步唇妆,白星绮打了个响指:「大功告成!」
沈令仪照镜子,点头赞她化妆技术实在高超,让自己美得清新脱俗温婉自然。
「那是因为你本身底子就不一般。」白星绮拍拍沈令仪肩膀,拿起外套穿上,戴好帽子墨镜,又戴上口罩,整个脑袋全副武装,拎起包往外走,「咱们去哪儿喝?」
「金滩吧。」沈令仪说。以前周光彦带她去过那里几次,那边看着很正规,檔期也高,环境很不错。
「行,我订个房。」白星绮掏出手机,打电话给金滩经理。
其实现在小程序上也能订,但她是艺人,提前告诉经理一声,挑个VIP专房,走专属电梯,私密性更高。
路上沈令仪打起退堂鼓,抓着白星绮手腕,语气紧张:「要不、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回酒店,我陪你在房间喝。」
白星绮皱眉:「那多没劲啊!你想想看,跨年夜,咱俩在会所喝酒唱歌,那就是happy new year;咱俩要是窝在酒店房间喝酒,那就是纯纯喝闷酒,喝醉也解不了千愁!」
沈令仪咬着唇,沉默片刻说出心里的顾虑:「主要是……我怕在那儿遇上周光彦……」
「原来因为这啊!」白星绮笑起来,拍拍她的肩,「放心吧,遇不到的。你俩刚分手那几个月,他还时不时去一下会所,那次住院之后就很少去了,据说一年到头也去不了几次,去也不怎么喝酒,还去干嘛?」
沈令仪不作声。
白星绮思忖片刻,还是把压在心里的话讲了出来。
「不过令仪,小周爷这人吧,估计也是转性了。自打跟你分手,就没再找过别的女人,一直都是单着。」
「他单着,跟我没什么关係。兴许是太忙了。」沈令仪别过脸看窗外,讲完这句,便陷入长久的沉默。
·
连续加班一个月,王奇在年末最后一天,终于扛不住了,提前跟老闆请了半天假,理由是再不陪女朋友,就要变回单身狗了。
要不是王奇提起来,周光彦都不知道自己已经一个月没休息。
这两年他事业如日中天,越发红火,在圈内也是风头正盛,一时两无。
年底正是忙的时候,他全心全意投身于事业,除开必要的应酬,每天至少工作十五个小时。
周闻笙怕他累死,给王奇下了铁命令,必须监督他按时吃饭,不许喝酒,每天至少保证六个小时的睡眠。
只有周光彦知道,只有忙起来,忙到没有多余的时间胡思乱想,才能将自己从无尽的寂寞与悔恨中解救出来。
旁人以为他这样拼,是像以前一样,为了钱,为了权。
然而这两年,他对钱和权早已不如曾经那么热衷。
那次生病住院后,直到现在,周光彦体重也没恢復过来,清瘦如少年,英俊的面孔上始终带着一丝倦意和病态。
方瑾和周闻笙没少劝他好好休息,他从来不听,一门心思扑在事业上。
那些哥们儿组的局也极少参加,除非有人订婚结婚生孩子,他出席随个礼,算是给兄弟一个面子。
赵晋打算春节过后领证,在今年年末最后一天,凑着兄弟们组局,今晚在金滩跨年。
周光彦批了王奇的假,自然是不准备去的,打算留下来加班加点,把新项目的资料看完。
他对跨年这种活动早已失去兴趣。
哪一天对他来说都一样。
活一天,他就只想把这一天的活儿干好。
哪天真要是撒手人寰,也算是对周家列祖列宗,对周氏所有员工,都有个交代。
赵晋打电话来约人时,他想都没想就推了。
赵晋不乐意,说就没他这样的,比工作狂还变态,让他赶紧来,再三保证绝不劝酒,也绝不硬给他塞姑娘。
他还是要推,赵晋脾气爆,嚷嚷着要跟他断绝关係——虽然他俩实际上也没什么血缘关係,以后你走你阳关道,我走我独木桥。
江旭平在那头劝:「彦哥您就来吧,看在赵晋给你当这么多年狗腿的份儿上,赏他个脸呗。」
其实周光彦心里清楚,大家只不过借着组局的名义,想让他在今天这个日子休息一下。
赵晋气道:「他爱来不来!不来就当没我这个兄弟!以后我也没他这个哥们儿!」
周光彦抬手看表,七点四十,犹豫片刻还是放下钢笔:「行了,等着。」
电话一挂,包间里欢呼声响起。
江旭平搂着赵晋脖子:「要不咋说咱彦哥最宠你呢,还得是你啊小晋子。」
赵晋推开他,一脸嫌弃:「滚滚滚,谁是小晋子?你还小平子呢。」
梁晓开了瓶酒:「咱彦哥可不得宠着小晋子么,想当年小晋子帮他跟临哥顶了多少个锅,跑了多少圈操场?咱小晋子,年度最强顶锅学弟。」
赵晋懒得理他们,捧着手机上微信跟女朋友继续腻歪。
没一会儿包间门打开,周光彦从外头进来,黑色风衣上还带着凛冽寒气。
「哟,彦哥,哥们儿想死你了!」赵晋见周光彦进来,立马扔掉手机,冲他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