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时的习惯,阿云一边吃饭一边说:“阿一,你到底认不认识司马烨?刘夫人是府中管理女眷的,可她只说是司马烨下的命令让她去飞来峰接人;当初我被接到王府时他军务在身不在建业,三个月后回来见了我当时表情很奇怪,就问了我一句‘你就是阿一?’,我硬着头皮点了点头,他也没说什么,也没跟我提起他为什么要把阿一接到建业。三年来都把他唯一的儿子扔给我管教,我云里雾里地过着日子,总是提心吊胆不知什么时候谎言被拆穿,师父出事后就更担心了。”
阿一放下筷子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慰她说:“不要担心,大不了我们带着师父回广陵。”
“如果能平安无恙地脱身那自然是最好,”阿云叹了口气,“你不知道司马烨那个人啊,第一眼看上去像谦谦君子,再多看一眼就觉得这人心思深沉,今夜再多看他一眼更觉得他喜怒不定难以捉摸。这些达官贵人弄死一个平民就像捏死一只蚂蚁那么容易,梅夫人贺夫人怎么笑怎么说话我也照搬不误,可偏偏她们一颦一笑就有赏赐,而我呢,热脸贴到冷屁股上……”
阿一扑哧一声笑了,阿云定定地看着她的脸,怔怔地说:“阿一,几年不见,你长高了,瘦了,也变漂亮了。”
“是啊,畅春园的洪妈妈也看中我了,”阿一嘻嘻一笑,“我自己也没想到,我还有成为青楼头牌的潜质呢。”
“阿一,刚才在马车上你没有听到什么吗?”阿云奇怪地问:“那个人叫我小尼姑,还叫我阿一,虽然在七王府我姓云,叫云伊,但是外人岂会知道?阿一,你老实告诉我,那个什么兰陵侯你认识吗?”
阿一抓筷子的手慢慢放下,脸上的笑容也逐渐褪去,她深深吸了口气,望着阿云说:“我曾是兰陵侯府上的十八姬,景渊是我的夫君。”
阿云惊得一口菜梗在喉中,半晌说不出话来。
“不过,一年前,十八姬已经在伏澜江失火的楼船上死去。”阿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一口菜一口饭地接着吃,“我和他,早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阿云心疼地看着她,“阿一,你在兰陵是不是受了很多苦?”
阿一苦笑一下,说:“苦乐相生,在兰陵我也有过很快乐的时光。我不恨他,只是不想再提起那个人,对于一个从来没有承诺过你什么的人,只能怪自己太痴太傻。”
“可是,他刚才那种痛苦的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
“不像是装出来的,”阿一淡淡的说,“可是我不会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