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碍于陌生,于是又把碗往前递了递,谁知她一手推开水碗,用力过猛那碗哐的一声掉到了地上。
“怎么了?”景渊走过来,对上一道倨傲的视线,那嬷嬷不会说话,可眼神里的淡漠和拒绝谁都看得一清二楚。
“嬷嬷不小心把碗摔了。”明澜赶紧道,”她不是故意的。”
阿惟默默地俯身捡起那碗,转身走开了。
一路上,车厢里的气氛都冷到了极点,谁也不主动开口说话,哪怕是景渊也对阿一的不满情绪视而不见。赶了三天路后人马疲乏不堪之际,眼看着寿城就要到了,明澜在中午吃了一点干粮后吐了两回,一张脸惨白惨白的,哑嬷嬷心疼而担忧地给她拍着背,一个时辰后还开始发烧了。景渊于是让顾东把马车赶到最近的三和镇里找大夫去医治她,而顾南和苏宛她们先往寿城赶去。
好不容易找了一户农家借他们用来堆放柴草和粮食空余院子宿一宿,请了小镇里的大夫过来,那大夫本就不甚高明,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开了两帖止吐降热的方子。到了半夜明澜烧得更厉害了,密密的一额汗,依旧上吐下泻,再来诊症的大夫慌了神,说是伤寒霍乱之证,搞不好会成了瘟疫,丢下一副药方子匆匆地离开了。
哑嬷嬷脸色发白,推开门就要进屋里去看明澜,阿惟一手拉住她,冷静地说道:
“你去煎药,明澜我来看着就好了。”
“不行,”阿一急忙拉过她,”刚才大夫不是说了吗?若是还不退热说不定有性命之虞,还会传染......我跟你一起......”
“阿一,你和景渊尽快到寿城请有名的大夫过来,说不定明澜不是什么伤寒霍乱之症呢。”阿惟朝景渊眨眨眼睛,哑嬷嬷却突然用力推开阿惟就要走进屋里,景渊一手拉住她,情急之下大声喊了一句:
“夫人,勿要轻举妄动!”
哑嬷嬷脚步硬生生顿住,回头看着景渊,眼神里有着担忧和请求,景渊叹了一口气,刚想说句什么,身旁的阿一突然脸色发青发白,软绵绵地倒了下去。景渊大惊,抱住她倒下的身子喊道:
“阿一,阿一你怎么了?!”
阿惟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了,连忙上前去看阿一,哑嬷嬷也吃了一惊,正想上前一步时忽然颈上一痛随即晕倒在地,原来是身后的顾东闪电般一记手刀劈下,阿惟大惊,这时景渊松了一口气对顾东道:
“马上把人送到寿城与景勉顾南他们会合,不得有半分差池。”
顾东颔首,当下把人抱起上了马车,扬尘而去。
“原来,你是故意让阿一晕倒骗她分散注意力,好让顾东下手将她打晕送往寿城的。”阿惟恍然大悟,”但是她是何人,竟然比一国之公主更为重要?”
“她是谁以后自然有人会告诉你,”景渊笑了笑,捏捏阿一的脸,”阿一,起来了,人都走了就不用演戏了......知道你聪明了许多,在手心写个晕字你就懂了......”那嘴角的笑容渐渐褪去,他的脸色开始发白,”阿一,阿一?”
阿一不是演戏,她是真的晕倒了。
景渊一把抱起她踢开柴房的门,将她放置在草褥子上,对阿惟说:
“阿惟,麻烦你去让那农家大嫂送点热水过来,找位大夫,再把明澜的药抓了来煎。”
声音听似冷静,可是难掩那丝颤抖。阿惟应了一声便去办事,把那位走了才片刻的大夫又喊了过来,景渊脸色沉沉如水盯着那人,一字一句道:
“内人到底怎么了?难道也是跟刚才那位得了同样的病症?”
那大夫是个中年人,不敢对上景渊犀利的视线,只狐疑地道:
“不对,不对......跟刚才那位有些不一样,好像是......是喜脉......”
“喜脉?!”景渊失声问,心头一瞬间不知是喜是忧,”那她怎么会晕倒的?”
“这可能是孕妇体质不好,受了寒......怕有滑胎之虞......”
景渊眉间那抹喜悦瞬间消失无踪,”滑胎?!”他一手揪住那大夫的衣领,把他拖出柴房之外厉声问:”怎会这样?如何保胎,你还不开方子?!”
“开、开,现在马上就开。”那大夫一见景渊想吃人般的表情,结结巴巴地说:”除了服药,最最好补补身子......”
“那她什么时候会醒?”
“睡、睡醒了就会睁开眼睛......”
阿惟等大夫走后,对景渊说由她来照顾明澜,那间屋子他和阿一谁都不许进去。景渊的意思却是她们两个先到寿城,由他在这里等顾桓。阿惟说什么都不肯,准备好汤药还有煮好白粥后便把该用的物事都带入了屋里。明澜还在发烧,迷迷糊糊地不知说着什么话。阿惟拿巾布蒙住口鼻,拿烧开的热水给她一遍一遍地擦着身子,待她安静下来后又用毛笔的笔管一点一点药慢慢的喂给她吃,然后再喂粥。饶是再喝药,明澜还是吐了两回,但阿惟还是坚持不断地给她喂热水。
一个晚上过去了,阿惟坐在椅子上小憩了一会儿,忽然听得外头人声喧闹,窗外的天才刚蒙蒙亮,她把窗子推开一点点往外看,结果吓了一跳。许多人手拿着火把把整个屋舍围了起来,带头那人大概五六十岁,大声对站在房前空地上的景渊说道:
“你们几个外乡人,染了瘟疫无药可医,再拖延下去会连累我们整条村子的人的!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马上带人离开让我们烧了房子和快要病死的人,要么干脆我们现在就一把火连你们带房子一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