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百姓又「哎!」的声起,继续劝阻,边对着魏蒙指指点点地责怪。
宝宁看着那个敏敏姑娘,倒是很清秀俏丽,也就十八九岁的年纪,约莫着是魏蒙喜欢的样子。魏蒙肯定是对人家有些好感的,大半是出于容貌原因,看人长得漂亮,又口口声声说要嫁给他,他舍不得了。要不然以他的性子,怎么会容忍一个女人这样撒泼,丢他的人的。早叫人乱棍撵出去了。
她肘弯拐了拐裴原胳膊,裴原会意,清了清嗓子道:「既然如此,就先进府再说吧。」
魏蒙看见他过来,急忙站起,听着这话,又喊冤:「小将军,我真的没见过这个敏敏……」
「见没见过的,我们进去后再说,也或许是你酒醉了,忘了人。姑娘家清名重要,容不得玷污,定要给敏敏姑娘个公道才行。」裴原示意侍卫拉开大门,与宝宁一同进去。宝宁微笑邀请敏敏也进门。
路过百般不愿的魏蒙身边时,裴原脚步微顿,低声道,「不怕你的臭名传遍整个丰县,你就还在外头僵着。否则赶紧滚进来!」
……
花厅里点亮了烛火,宝宁和裴原分坐在上首位置上,魏蒙面无表情在一旁,地上站着泣不成声的敏敏。
宝宁温声道:「你把当晚之事再讲一遍吧。」
敏敏擦擦眼泪,又说了遍:「……我给魏将军敬酒,他喝醉了,我便扶他到房里。他倒头便睡,我为他宽衣解带,擦洗身体。敏敏一副薄身,生在烟花地,总有一天难以保全,毕生愿望便是献身给心仪的男子……魏将军威名远播,敏敏早已暗暗倾心,面对此情此景,实在忍不住就……魏将军并未嫌弃敏敏低贱,春风一夜。第二日早,敏敏醒来,毕竟是女子,实在是羞愧不已,只想将这段往事藏在心中回味,便偷偷走了。但谁想到,竟然怀了孩子,这才冒昧登门……这些事,骊歌楼的鸨母知情,我的小姐妹也知情,王爷大可派人前去询问!」
魏蒙的眼神变了变。
他发觉敏敏改口之处颇多,最开始时,她并没提及敬酒一事,也没说过她的倾心。现在这样,反倒像是为了圆上她的说辞而继续编造的说辞。但她又说得这样肯定。
他心中疑虑更甚。
裴原看向魏蒙:「这姑娘说的都是真的?」
魏蒙沉默半晌,开口道:「或许真的是我醉糊涂了,这才忘记。明日我会亲自去骊歌楼询问,若真是如此,我会娶你的,你今晚就先在我院中住下吧。」
敏敏露出惊喜的神情,盈盈叩拜道:「敏敏谢过王爷王妃,谢过魏将军。」
宝宁唤她起身,吩咐刘嬷嬷安排人手为她收拾房屋,又妥帖地请厨房新做一份晚膳出来。
魏蒙冲裴原使了个眼色,他们一同去了书房,留了人在远处看守。
裴原坐进圈椅中,手撑着下巴,懒洋洋问:「要说什么?弄这么大阵仗。」
魏蒙道:「我对那敏敏,心中存疑。」
说完,他又懊恼地摇头,「也或许是我疑心太重,但我总觉得,是有人在背后操纵,用一个月的时间布下了个局,引我入瓮。」
「老魏,你未免也过于不自信了些。」裴原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劝道,「是我的错,以往打击你太过,现在我收回以前的话。你这人还不错的,虽然年纪大了些,但好歹事业有成,长得也不错,会有女子暗中心悦你的。你不至于如此敏感,人家冲你表白心意,你反倒觉着人家要陷害你……」
「我如此想,是因为收到了这封信。」魏蒙打断裴原的话,从袖中掏出一个竹筒来,交到他手中,「这是这个月来,我第三次收到纳珠的邀请。前两次,他派亲卫暗中寻我,被我拒绝。这次,他亲笔写了封信。」
听见纳珠这个名字,裴原倏地抬头,面色也转正。
纳珠单于是匈奴王庭目前的掌权者,他十六岁即位,执政至今已经四十余年,一直有着吞噬中原,兼併天下的野心。只是最初时匈奴的游牧地土地贫瘠,兵力也并不强盛,纳珠单于被迫与周王朝联姻,求娶了一位周朝公主,假意臣服了数十年。后来匈奴迁徙到了水土肥沃的河套地区,国力逐渐强大,纳珠的野心也暴露出来,双方反目,爆发了一场大战。
战争以周国大败,被坑杀二十余万将士,周朝公主自缢为结局。
但那时纳珠的力量还不足以吞併整个中原,双方和解,各自休整,期间大仗小仗不断,但没有哪场战役造成了足以动摇当前分庭抗礼局势的结果。
双方目前的野心都已积蓄了几十年,像是只胀满了气的鱼鳔,现在瞧着仍风平浪静,但不知什么时候就会骤然炸开。
魏蒙道:「纳珠想要诱降我。但他知道我忠心于你,只是口头上的诺言,或是金银财宝的力量,很难动摇我的心智。我若是纳珠,定会筹谋另一场棋局,首要的目的,就是离间你我的心。」
裴原问:「你怀疑敏敏是纳珠送来的棋子?」
魏蒙抿唇:「我不知道。」
对于敏敏,他是真的有些动心的,如果敏敏与纳珠的谋划无关,魏蒙想,他会很高兴。
「当初中秋宫宴,你拿出胭脂目的时候,我便问过你,你是哪里弄来了匈奴王庭独有的禁药,你没回答我。」裴原看着他的眼睛,缓慢道,「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