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住在想,苏夫人因为阿樱,分明入了魔障了。苏颖千灵百巧,十分聪慧,不会瞧不出来。既然是如此,苏颖也是应当软语求肯,让苏夫人消去魔障。又怎么能火上浇油,推波助澜,使得苏夫人竟似越陷越深?
这样子想着,苏暖的心尖,竟不觉涌动了一缕淡淡的寒意。
可苏暖迷恋苏颖,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他也是很快,就为苏颖找到了理由。母亲本来就不喜欢苏颖,又执念已深了。既然是如此,苏颖又怎么能说些违逆苏夫人的话儿,刺激得苏夫人见罪于她?她也不过是迫不得已,迎合苏夫人,顺着苏夫人的话儿说的。
可他纵然为苏颖找到了理由,却仍然不自禁的心口一阵子恼恨难受,很是不自在。
他甚至忍不住看着元月砂,元月砂究竟是何用意?
这个龙胤的昭华县主,年纪虽轻,可是这纤弱的身影却也好似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迷雾。
元月砂心计深,谁知晓元月砂在算计些个什么?
苏暖忍不住侧头,盯住了元月砂。那近在咫尺的精緻脸颊,十分的秀美,却难以勾起苏暖绮丽心思。对方分明好似冰做的人,精于算计,心狠手辣。苏暖甚至忍不住有些个发狠的想,元月砂莫非不知,苏家上下都是恨透她了?
元月砂却毫不畏惧的迎上了苏暖仇恨的眸光,一双漆黑的眸子之中,竟不自禁的流转了几许讽刺嘲笑的光彩。瞧得苏暖心头巨正!
苏夫人甚至有些尖锐说道:「阿颖,你不是说了,你有法子引了元月砂来这儿,莫不是诓我的?」
苏颖却也是言语温柔:「女儿怎么会如此不孝,胆敢诓骗母亲。今日,女儿也会用些个法子,引得那元月砂前来。女儿不会让母亲失望的——」
苏夫人言语却柔和了几分:「你倒是个孝顺女儿,我也不过担心,那元月砂如今是县主了,自矜身份,倨傲娇贵。既是如此,便没那么容易引她来这儿。她这个小蹄子,心思太多,也不知晓有多少的弯弯道道的。」
苏颖亦不觉温柔说道:「母亲放心,纵然这件事情再如何为难,女儿也怎么都不能不顺母亲心意。」
苏夫人言语柔和下来,一双眸子之中,却也是流转了难以言喻诡异:「若元月砂到了这儿,你说我这个当娘的,该怎么为阿樱出气?」
苏颖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母亲心疼女儿,怎么出气也不为过。阿樱,阿樱定然也会开心的。」
苏暖那一颗心,却也是禁不住不断的往下沉,那内心之中,竟不觉流转了森森的寒意。
纵然他内心想了许多法子,竭力为苏颖开解。
可是事到如今,他实在也是没法子说服自己——
耳边,却听到苏夫人凉凉言语:「阿颖,你只盼望我杀了元月砂,好除去你的障碍,顺了你的心意,是不是?你还生怕我无此机会下手,故而还设法替我约来元月砂。」
苏夫人这些凉凉的言语,竟好似说到了苏暖的心坎上去。
就在刚刚,苏暖不自禁也是这般想的。
若然苏颖煽风点火,还可谓是所谓的身不由己。可是苏颖,却居然为苏夫人约来元月砂!
这是为了什么?
除了故意借刀杀人,苏暖竟想不出有别的什么什么理由。
他一颗心不自禁一阵子发颤。
不会的,不会的,这其中必定是有什么误会,颖儿定然是有别的什么理由的。
便是苏颖,也是不觉怔了怔。
她也是未曾想到,苏夫人居然是会这样子说。
不错,苏夫人是一向不喜自己。可是在苏颖看来,如今苏夫人会更仇恨元月砂,既然是如此,也是无暇顾及自己。
她心念闪动,忽而发觉自己也许也是有些个不是。
平时自己步步为营,小心翼翼。
可是此时此刻,自个儿分明也是有些急了。
也难怪自己居然是这样子的急,毕竟元月砂在跟自己争,而且还争得了上风。她可以为了自己的尊严不要百里聂,可是百里聂绝对不能娶元月砂,让元月砂风风光光。一想到元月砂会成为了所谓的长留王王妃,风风光光的,她便是气得浑身发抖,甚至恨不得就这样子弄死了元月砂。
所以,她没有平时镇定,也是没有平素的缜密。
苏颖那一贯温柔沉润的脸颊,此刻竟也是不觉生出了一缕裂痕,不自禁的流转了那一缕惊慌失措。
「女儿,女儿可不敢担这个罪名。女儿委屈啊!女儿只知处处顺母亲心意,可是哪里能想得到,母亲居然是会如此的想阿颖。」
事到如今,她便是狡辩,也是不肯认。
苏夫人没了女儿,糊糊涂涂的,如今居然是聪明了一回。瞧来也是因为太厌恶自己了,所以才竟然会这样子儿的上心。
她能怎么样,还能将自己这个养女落罪?
区区老妇,却也是委实不知晓轻重,不知晓自个儿的斤两。
她笑了笑,苏颖容色也不似平时那般恭顺:「母亲可是不要这样子污衊阿颖,倘若大哥听到了,岂不是会心疼阿颖?」
那言语浅浅,竟不自禁透出了几许的肆无忌惮无耻。
苏夫人一时脸色发青,恨透了苏颖。
苏颖心中,却也是禁不住嗤笑。
这老妇,最宝贝的不就是她那个儿子。可惜这个儿子,如今却乖乖巧巧,安安分分的拿捏在自己手里面。她要苏暖怎么样,苏暖均是会乖顺听话,才不会违逆自己的意思。
她故意这样子言语,便是为了编排苏夫人,惹得苏夫人一阵子的气恼。
果然苏夫人面色沉了沉,煞是难看,一张脸寒得好似要滴出水来。
苏暖却瞧得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