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颖是恨自己的,而她同样恨这苏颖。可她那一张精緻秀丽的脸容,却沉沉静静的,仿佛并没有什么波澜。
耳边,却听着苏颖忽而厉声言语:「你们这几个宫婢先行退下,我有话儿,要和昭华县主言语。」
随行宫婢,不觉面面相觑。苏颖忽而这般言语,她们也是不知所措。
苏颖言语却厉了厉:「难道便听不懂我的话儿了?」
元月砂含笑:「苏三小姐让你们退下,那便退下吧。」
元月砂既然也开了口,那几个宫婢却也是盈盈退开,却不敢走远。
说到底,她们这些宫婢,平日里虽然只伺候宫里面的主子,可终究是下人。无缘无故,得罪宫婢,这可也没什么好处。只不过平时苏颖温和大方,向来不发脾气,时不时还会有些个赏赐。
今日这般情态,她们也是好奇万分。
苏颖胸口轻轻的起伏,可当真是气极了。不错,她是善于隐忍,可是如今却被人步步紧逼,压得她近乎崩溃。魍魉死的样子,不断在她眼前浮现,惹得苏颖心烦意乱。她不但感到伤心,更似有几分的惶然无措。这么多年了,她已然习惯依赖这个暗中的影子,依靠他为自己杀人,和他说那么几句掏心窝子的话。魍魉死了,她方才惊觉,这个男人比想像的更重要。
偏生元月砂此时此刻,还在苏颖的耳边巧笑倩兮:「阿颖,你有什么话儿想要和我说?」
苏颖硬生生的挤出了一丝笑容,蕴含着一缕挑衅:「昭华县主千方百计,想要害死阿颖,今日千般算计,种种设计,当真是嘆为观止。可是饶是如此,昭华县主可仍然不能奈我何。如今,我不就还在这儿,和你争和你斗。我苏颖仍然是屹立不倒,全须全尾。你拿我,可是一点法子都没有。」
第一次,她在元月砂面前撕破了温柔的面目,主动言语挑衅。
元月砂却没心没肺:「那看来是月砂不够努力,让阿颖瞧不上了。不过月砂才来京城几个月,就摆脱了不想要的婚事,被封为县主,勾搭上豫王,长留王和宣平侯对我也不错。萧英瞧不上我,如今家破人亡。反而阿颖你呢,怎么就没了养母,死了妹妹,少了一个狗奴才,苏家地位也是不稳当。就连阿颖名声,也没以前那么好了。来日方长,以后日子还长着呢,阿颖不必如今就对月砂失望。」
苏颖一双美眸,轻轻的闪动光彩,容色森森,流转了几分凉意:「元月砂,你怎么能这么贱,你知不知道,你害死好多人,难道你不会亏心。好好一个姑娘家,满手血腥,难道就不怕冤魂报应。你知不知道,苏夫人和阿樱,都是你害死的。不错,我是算计阿樱,毁了她清白。还有就是苏夫人,我斗得她没还手之力。可是那又怎么样?至少,我原本没想过取她们两个人性命。阿樱原本和我多好,姐妹情深,感情甚笃。若不是你,若不是你这个害人精,挑拨教唆,让她们来反我斗我,她们根本不会死!」
她甚至伸出手,狠狠的捏紧了元月砂的手掌,狠狠用力:「你知不知道,原本你没来之前,苏家上下是极为和睦的。母亲虽然有那么一点小心思,可也不是不能容我。而我们兄妹几个,可谓是极要好。可是这样子美满幸福的家庭,却毁在你的手里!」
苏颖狠狠一推,将元月砂推得靠墙,死死的捏紧了元月砂的手腕,一双眸子流转了滔天怒火,就这样子死死的盯住元月砂。
「你对付我的时候,根本没考虑过她们死活对不对?只将她们是棋子,是炮灰,被我害死了,你便算在我头上。死了一个,你便再找一个。元月砂,这些人固然是我动手处之,可你也是凶手!就因为你不依不饶,一心一意的,想要将我生生害死,牺牲了谁都不在乎。」
「你不觉得,你自己也是个冷血无情的畜生,心狠手辣,令人作呕。从头到脚,你根本都没有人性。」
她就是要让元月砂愧疚,要让元月砂知晓,她是做了何等恶毒之事。
元月砂大约高高俯视,觉得她苏颖虚伪狠辣,可她就是要揭破元月砂,要让元月砂知道,她跟自己是一路货色。
也好不到哪里去!
苏颖的力气用大了些个,狠狠用力,却也是有那鲜血顺着伤口渗出。
血珠子一滴滴的,顺着苏颖的手腕滴落,染红了元月砂的衣服袖子。
元月砂却不动声色,盯住了苏颖那如花娇颜,蓦然微微一笑,笑容竟有几分欣慰和甜蜜:「看来阿颖今天,当真心疼了,居然会真的伤心了,居然是这般失态。」
苏颖面容一僵,浑身冰冷。
元月砂嗤笑:「怎么会有这么可笑的事情,这世上数一数二的绝色美女,身边那么多名门贵公子追着捧着,一番讨好。可偏偏贱成这样子,挑中了这世上最丑陋的一个男人喜欢。阿颖,你的高贵出尘,究竟跑到了哪里去了?」
元月砂的嗓音,却是轻柔又恶毒:「不过,你这样儿,我瞧着真是欢喜极了。」
苏颖面色极难看,恨不得将元月砂给生生撕了。
元月砂却猛然一推,她劲儿却也是比苏颖想的要大得多,一把,居然是将苏颖给生生推开。
苏颖跌跌撞撞的退后几步,方才终于站稳。
元月砂有些不耐擦去了自己手腕上血污,极是嫌弃。
「至于阿颖说的,我需要羞愧之事。抱歉,我心里竟无一丝一毫愧疚,半点不安。别说区区的苏家母女,便算死更多的人,我也不会半点愧疚,更不会饶了你。」
「阿颖,你以为如今自己受尽委屈?其实这一切种种,不过将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