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头,死死的盯着眼前这个人。
她以为自己会有希望,可是不过是一个眼神,别的人就让自己绝望。
然后,入目的却是一张白惨惨的面具。
而那张面具,是如此的冰冷,如此的摄人心魄。
「随意给你一个极困难的任务,就能让你只剩半天命。我要你死,更连理由都不需要。」
「你不过是足下的蝼蚁,可以随意的摘采。」
说到了这儿,北域尊主就是这样儿的嗤笑了一声。
他虽然戴着面具,可此刻笑起来的腔调,却也是深深的烙印在了元月砂的脑海之中。
过了这么久了,她还是记得的,并且记得很深很深。
如今墨润要求百里聂将自己处死,他也是这样儿的嗤笑。
忽然间,两个人的笑容好似重迭在一起。
不会错的,一定是这样子的!
这个墨润,就是当年以任务失败为名,将自己抛弃在雪地之上的北域尊主!
他那时候没有立刻杀了自己,并不是因为如何的舍不得,而是因他要自己尝尝慢慢去死的滋味。
一个活人,可是却被人抛弃,在风雪之中,慢慢的感受自己被活活的痛死和冻死。
若不是因为有个苏姐姐,也许她当真就没有了。
元月砂想着了这些,背心渐渐浮起了凉意。
原来北域尊主,竟潜伏于此。她想着百里聂说过了,当年是北域的杀手,追击于他,故而让他分身乏术,误了对元月砂的约定。想到了这儿,元月砂想着如何叫破此事。
就算从区区一个神态便做出判断,未免是有些个武断了,可是元月砂是相信自己那微妙的触感的。就好似百里聂,纵然性情样貌不一样,身份更让人无可联想了,可是元月砂还是不自禁的生出了几分异样之感。甚至初见第一眼,元月砂的心裏面,就不觉有些个微妙了。
可还未等元月砂开口,她已然听着墨润说道:「殿下自也应该知晓,我身为北域尊主,狼七本就是服侍我的奴婢。」
元月砂眼波轻轻的颤抖着,这样儿的轻轻的抬头。
她没有瞧墨润,而是下意识间盯着百里聂。
百里聂容色很平静,他手指轻轻的捏着茶杯,而那茶杯之中却也是未曾有那丝毫水痕。
百里聂不以为意,样儿也很平静,并没有流露出什么吃惊的样儿。
他难道早就知晓了。
元月砂一颗心,却也是禁不住沉了沉。
她一直以为,自己见到了百里聂,已然不信这个人,更没有将百里聂任何一句话儿听到了耳朵里面。
可是到了如今,自己方才发觉,她原本不信,其实已经信了。
至少,她是相信了百里聂,是因被北域杀手缠住,故而也是来不及来救下自己。
不知不觉,便也已经信了。
以为没有听,其实已经听了。
可是没想到,百里聂居然是,是骗自己的。
百里聂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诚得浑然天成。就算是信口拈来,也是条条道理,句句心计,极具有感染力和说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