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拟,你没洗完吗?那我放厨房了,你一会儿盛。」
姜执宜听见自己沙哑颤抖地声音:「好。」
九点三十,姜南珍睡了。
九点四十,姜执宜扣上手机。
十点,房门声开启又关闭。
屋内寂静,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潮湿冰冷的秋雨夜,川南这座城市被雨颠倒冲刷。
某个公寓楼的十六层,门忽然被敲响。
周栩应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毛巾搭在一边,抿了杯水,他头髮半干,意兴阑珊瞥了眼门皱眉:「谁。」
无人回应,门铃循环。
声音久了有些吵,周栩应压着脾气,踩着拖鞋开门,眼前却出现了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身影。
像一隻瘦弱的白蝴蝶,带着雨水的潮湿翩翩起舞。
轻盈又粘腻地栽进他怀。
周栩应想起刚刚收到的几条简讯,以为她又来耍小心思。
他拎着怀里的人哂了下,混着明显的纵容:「有完没完。」
「够了啊。」
姜执宜手臂紧紧的勾着少年脖颈,她垫脚埋进他颈窝,很用力很用力,像是一辈子都不要放开。
周栩应动作一停,接触到她才发现姜执宜身上湿了大半,现在是十一点,她找他也不可能这个时间,除非……
周栩应忽然眯眼,清醒过来。
「姜执宜,你怎么了?」
「跟我说。」
姜执宜不鬆手,却也不说话,她侧脸,嘴唇碰上了少年颈脉。
「周栩应。」她轻轻地喊了声。
「是我,你不用怕。」
「周栩应,其实之前那句话我没有说完。」
「什么?」
她说了什么很轻,听不清。
周栩应眉拧的很深,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忽略了那句沉着嗓开口:「先告诉我你怎么了。」
手摸到女孩下颚想强势捞出姜执宜的脸,却被她下一句话烫坏。
女孩说——
「周栩应,我说我没有玩你。
「还有,我喜欢你。」
外面雨倾盆而下,哗啦一声,雷声震起。
因为那晚那句话。
有人从风平浪静的海,踏进不可言说的沼泽。
第34章 海水
楼道灯光冷白, 干净明亮,周栩应唇线绷的很紧,一隻手揽住姜执宜的腰,什么话也没说, 甩上门把女孩带进屋内。
姜执宜像是被淋湿的流浪动物, 湿哒哒的, 衣服也薄的不像话, 周栩应手抵着姜执宜脖颈试温, 锁骨处冰凉凉的, 可又有的地方被风吹得滚烫,像是发烧的前奏。
青筋盘着少年手臂突起,周栩应气笑,咬着牙将人打横抱起,他步子迈的很大,直接绕过客厅踹开了卧室门。
哐的一声, 周栩应脸上出现了少见的躁郁。
姜执宜从始至终都是垂眼窝在周栩应怀里, 没反抗,手臂反倒勾的更紧了。
周栩应把她放进床里, 拉过被子包住她。周栩应撑着床沿弓腰,抽出揽着她的那隻手,用手拽下姜执宜勾着自己的手臂, 用了点力气没反应, 姜执宜不肯松。
周栩应低着身子姿势很不舒服, 他手停住,捏着姜执宜的手臂掀眼:「去给你找毛巾。」
姜执宜看着他不说话, 脸被一半抵在膝盖上。
「很快回来。」周栩应又说。
姜执宜还是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视线交织沉默,周栩应瞳孔漆黑, 目光沉了又沉。那张脸被子挡了一大半,只露出一双透亮的眼,浸着水莫名易碎,脸说不上惨败,甚至因为室内室外的温差而泛红髮热。
周栩应觉得自己的呼吸再寸寸加重,根本缓不了,他摸了摸姜执宜额头,姜执宜主动贴在他手心。
心臟上被羽毛划过,出现从未有过的感觉。
「拟拟。」周栩应哑了嗓。
他看到倔了很久的人眼睫很轻地扇了下。
周栩应又重復:「我不走。」
「我去给你拿毛巾洗澡吃药,别感冒,什么事情等会儿说,我来解决。」
外面风雨大作,雨点碎了的珠子一样打的落地窗噼里啪啦。
周栩应手掌揽住姜执宜后脑勺,和她抵着,紧紧注视着女孩眼里的变化,知道她鬆口,把手臂也塞进被子,周栩应转身拉开衣柜。
等了秒,姜执宜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还有一点难受。
「周栩应,我身上是脏的。」
周栩应回头看见姜执宜身上是湿的,深灰色的床单慢慢洇开水渍。心臟缩了下血液流动放缓。
他说:「不是,是冷的。」
周栩应拿出新的衣服和裤子,带着一块巨大的白色浴巾覆在了姜执宜头上。
「等会儿就好了。」他俯身环着姜执宜,手臂的力道有些控制不住的发紧,又怕弄疼她,周栩应抵着姜执宜发顶,唇不自觉的碰了碰,低喃:「不用害怕,也别抖。」
姜执宜恍惚,她抓着布料,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己在抖。
周栩应走进浴室调好温度,出来将衣服塞给姜执宜,把她从被子里剥出来:「先洗澡,里面东西都有,柜子里也有新的,用热水,我就在门外有事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