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知道姜执宜对他什么感情都没有,但喜欢这种事占多数的永远是单箭头。
姜执宜不是傻子,她能感觉出,就好比为什么医院打给许星野的置顶联繫人会是她。
最后,她说了句:「对不起,这些年很感激你,我一直拿你当朋友。」
许星野眸光动了一瞬,那个苹果接触空气逐渐氧化,夏日的傍晚总是很短,也来的很迟。
外面响起脚步声,打破时间壁垒,他回神,看着那双像淤泥里升起的花一样灵动的眼。半响,许星野点点头,不以为然:「我也是啊,你真以为我图你什么啊,我就当你是妹妹。」
「和丝丝一样。」
姜执宜抿了抿唇,憋出一句:「那我们还是朋友?」
「当然,以后有什么麻烦还得靠你呢,他也挺厉害的。」
姜执宜认真点头:「你需要我一定帮。」
许星野抬起那条擦伤的手臂,在空中顿了秒,最后落在姜执宜发顶随便揉了下:「希望你好,别再浪费。」
姜执宜说:「我也希望你好,早日找到真正喜欢的女孩,事业蒸蒸日上。」
他点点头。
人是在六点的时候走的,她惊愕地看了眼手机,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许星野猜是有关那个人。
外面蝉鸣嘈杂,他笑了下耸耸肩,吃完那个苹果,就当到此为止。
姜执宜是刚才才发现周栩应没收到简讯。
当时太匆忙,竟然发错了人,发给了周栩应上面的联繫人,粥粥。
手机静悄悄的,只有一个未接来电。
姜执宜看着那个号码,眼皮一跳。
电梯还没来,在外面等的人很多,姜执宜转身走进消防通道。
这里没人,回音也明显,冰冷的提示音就像凌迟的工具,脚步匆忙地下完一整层楼梯,那机械声才停止。
和他同时,姜执宜停步。
周栩应「餵」了声。
「周栩应,我刚刚才看见你给我打了电话,今天下午...」
她没说完,周栩应打断:「你是来解释的么。」
姜执宜一顿,下意识嗯了声。
周栩应淡淡:「可以说。」
姜执宜怔了怔,察觉到周栩应语气不对,语气放轻,手指捻了捻手心:「你生气了吗。」
「对不起,下午朋友意外出了车祸,当时我正在去找你,医院给我打电话说他身边没人,我就边联繫他助理边给你发消息...」姜执宜没想到自己当时会发错,粥粥今天下午休息可能没看手机,事情就这样了,「但是不小心发错人了,不知道你没收到。」
她刚好停在窗口,白色窗台积攒了不少灰尘。
「你是不是等了我很久,我没想失约的,真的是意外。」
怕他不相信,姜执宜又补充:「真的。」
外面车也多,吵吵闹闹的她指骨蜷起来戳着墙,很久没听到周栩应的声音,她心有点慌,喊了一声他名字:「周栩应。」
「周栩应你在吗?」
「在。」周栩应声音响起。
「你怎么不说话。」姜执宜咬着唇内的肉小声问。
「在想说什么。」
姜执宜呼吸一紧,开始哄他:「你现在在哪里啊,你晚上有时间吗,我请你吃饭补偿好不好。」
「你朋友好了吗。」
「现在没事了,已经醒了,他身边有人陪,我已经从医院出来了。」
姜执宜继续往下走,脚步比之前轻了很多,听不见什么声音。
周栩应又嗯了声:「好。」
姜执宜听出他语气的不对,努力找着话题:「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是不是很着急,当时我手机不在身边,没听见。」
「不重要。」
「重要。」姜执宜执拗地说:「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当时想说什么。」
周栩应沉默了瞬,平静:「想问的现在知道了。」
姜执宜也猜到他那通电话是因为什么,「所以那我能去找你吗。」
周栩应声音冷冽,不带什么攻击性,给容易模糊人的视线。他不置可否,倒是笑了笑:「姜执宜,我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什么啊,空了就来摸几下,烦了就踹几脚?」
姜执宜瞳孔微缩,没想到周栩应会这样想:「我没有,周栩应我从来没有...」
「你仗着什么觉得我会一直等你。」他像是听见什么匪夷所思的笑话:「仗着八年前的周栩应?」
周栩应哼笑,低哑的声音分不出真假:「 三个小时,一条简讯,再多一个电话都难是么。」
「姜执宜,你心里什么时候能有我的位置。」
八年前可以被放弃,八年后可以被忽略。
在姜执宜愈发紧涩的呼吸中,他今晚声音格外低,像是在嘲笑自己。
「钱不用还了,给你清帐。」
「到此为止。」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姜执宜没有再见到周栩应,包括她去原本的市立大厦赌她。
她不停的给周栩应打电话,一直给周栩应发简讯。
没有被删也没有拉黑,但全部石沉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