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气沉丹田的怒吼骤然响起。
「你给老子坐下。」
北冥如玉手上动作一顿,眸中掠过一抹微光,诧异抬眸:「你我同为男人,有何不妥?」
叶琉璃咬牙切齿开口:「还有一个词叫断袖!」
北冥如玉温润的眸晕染出好看的笑意,嘴角上挑:「原来,无名对我还有这种感情?」
叶琉璃绝倒。
是他对她不怀好意,好吧。
「闭嘴。
冷呵一声,叶琉璃脸色难看地将北冥如玉按在椅子上,匕首立现,哗哗几下,将他右臂的衣服自肩膀处割裂。
血肉与衣服粘连,撕扯的时候,北冥如玉眉头轻皱,一声不吭。
倒是个能忍疼的主儿。
叶琉璃差点忘了那次从桃花林下来,就遇到了满身鞭伤的北冥如玉,那么多深可见骨的伤痕,他如现在这般好似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一般。
以弱冠之年位及人臣,背后所付出的艰辛和忍耐必是世上极致之痛,破茧方能成蝶,怎就被他表面上的淡然气质所蒙蔽?
叶琉璃心思百转千回,手上动作利落,有条不紊地清创,缝合。
专注的神情,精緻的脸颊,半露的优雅脖颈,令北冥如玉不自觉屏住了呼吸,忍不住靠她再近些。
但害怕惊扰她,最终停在离她一寸的地方。
这也是他能肆无忌惮离她最近的距离,他只想伤口缝合的慢点,再慢点。
他看着她,凝视着她,只想将她完完整整地装在心里,只想将她融入他的骨血,与她相处的越久,他就越想得到她,得到她的人,得到她的心。
他从未如此动过情,从未如此深爱过一个女子,也从未如此迫切地想要得到一个人。
天意弄人,命运无常,让他原本有机会完整拥有她的,可却错过了。
一个错误要用无数的筹谋无尽的心思去弥补。
先谋其人,再谋其心。
时间静静流淌而逝。
叶琉璃落下最后一针时,北冥如玉清朗如春风却又流转着莫名忧伤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知道,你是女子,也是她。」
叶琉璃怔住。
早就心有怀疑,可忽然被证实,她还是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去摸假喉结在不在。
北冥如玉伸手,一指她的假喉结:「声音可伪装,喉结可做假,可你的气息,你的身量,你耳后隐匿在发间的那颗心形朱砂痣却做不了假。」
因为,那颗朱砂痣是他亲手纹上去的。
叶琉璃凉凉的笑了一声:「什么时候开始识破我的身份?」
「来金陵相处了几日过后。」
其实,更早就查出来了。
叶琉璃唇角勾起一抹轻嘲的弧度,笑的漫不经心:「将我当成傻子一样戏弄,很开心吧。」
「很开心,但我从始至终只将你看做璃璃,不是无名,何谈戏弄?」
北冥如玉微凉的手突然握住了她的手,叶琉璃条件反射性地甩开,声音冷冽:「丞相,请自重!过往是非、爱恨情仇不论,我如今只是九皇叔即将过门的王妃!」
鬼知道缺失的那段记忆究竟是怎么回事,她又不是原主,没必要全部都继承原主的意志和感情。
「王妃?你只是他的王妃?」
北冥如玉瞳孔慢慢放大,心痛难忍,他捂住血气翻滚的胸口,极力压制着那股子蓬勃滋生的痛苦,似痛不欲生。
噗。
一大口鲜血突然吐在了桌上,红的妖冶。
「你这是做什么!」
叶琉璃噌一下起身,神色复杂地看着脸色苍白的北冥如玉,一副备受打击的痛苦模样。
北冥如玉惨然而笑,似怨恨控诉:「你真的爱上了君临渊?」
「我只会嫁给他,你趁早绝了这份心思,我跟你本就没有任何可能。」叶琉璃断然道。
虽不想再刺激北冥如玉,可她不希望给人希望,要拒绝就要拒绝的彻底。
「好好好!」
大道三声『好』,北冥如玉艰难地撑起身子,情绪动盪间,又是几口鲜血吐出。
「你!」叶琉璃瞳孔猛缩。
一介丞相有这么脆弱?
她站着不动,并没给北冥如玉止血的打算,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泛白的嘴唇被鲜血染红,平添了几分悲凉气息。
最后,北冥如玉无力地瘫倒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地看着叶琉璃,眸光迸射出悲戚之意,而后缓缓合上眸眼,遮住了眸中全部的光亮。
神色慢慢恢復平静。
除了他起伏不定的胸膛,寓意着他气息不稳。
「可恶,你对北冥如玉做了什么?」
突然,一道愤怒的娇喝声传来,随之南宫玲珑冲了进来。
看着桌上触目惊心的鲜血,以及北冥如玉嘴角的血迹,南宫玲珑怒目转向叶琉璃,声声质问:「你怎么治病的,他怎么还吐血了?」
得知北冥如玉受伤,她心急火燎的赶来,哪知道这个可恶的无名竟然只站在旁边干站着,无所作为。
简直该杀。
「公主,臣没事。」北冥如玉抬眸,微微摇了摇头。
「都吐血了还说没事,你知不知道会死人的。」南宫玲珑急道,她是真着急,这般丰神俊朗的人似病入膏肓,真的惹她怜惜。
「谢公主关心。」
「没说了,本公主扶你去床上躺着。」南宫玲珑伸手去扶北冥如玉,手刚挽住他的胳膊,北冥如玉的眼里几不可见的闪过一抹嫌恶之意。
但他没躲避,任由南宫玲珑扶着他朝床上走去。
将北冥如玉扶上床后,南宫玲珑转头看向叶琉璃:「愣着做什么,还不滚过来看看丞相的情况,若他出了事,你有几个脑袋可砍?」
南宫玲珑看着无名就来气,反正她现在病已经好了,不需要再靠着无名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