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医生疑惑:「朋友?」
「是。」
阑尾手术和心外那些动辄五六小时七八小时的大手术肯定不一样,同为医生,贺星沉不会不知道这点,眼下看他一脸焦急,李医生心底微微惊讶,说:「小手术,贺医生不必担心,手术一切顺利,术后好好恢復就行。」
贺星沉没走,接着问:「术前检查有没有什么问题?」
「术前检查?没有啊,各项指标正常,没什么潜在疾病,你这朋友身体还挺健康的。」
「健康?」
那边有学生叫,李医生先离开,贺星沉没想明白「健康」这两个字,动不动感冒发烧的药罐子身体健康?
贺星沉来医院直接到的手术室,这会回到病房先去护士站。
没穿白大褂,普外科的护士一下没认出他,等说明了身份才把姜墨的入院记录给他看。
护士见他翻得仔细,揣摩着俩人关係,朋友?妹妹?还是女朋友?
不该冒的八卦之心蹭蹭蹭冲向脑子,贺星沉哎,那个心外的传说,他们都说他上了手术台是神仙,下了手术台也是神仙,入院至今,没绯闻没对象,干干净净,禁慾高冷。
如今为了个女孩特地来看入院记录?
43床的女生长相甜美,跟贺医生一点不像,而且又不同姓,她觉得......啧啧啧......有情况。
不过八卦归八卦,还是得认真工作,这会护士站还余点时间,她趁着贺医生边看边说:「43床昨天因肠胃不适入院,吊水时晕过去,后来确诊急性阑尾发炎,傍晚入院,安排的今天早上手术。」
贺星沉捏着本子的手微颤,抬眸看她:「她一个人来的?」
护士从他眼里看出寒意,心里打了个颤,回答:「嗯,我昨天白班,下午时候她就一个人来的,晚上入院也是她自己办的,办完入院还问我怎么请护工,又回家了一趟,应该是回去取日常用品。」
「好,谢谢。」贺星沉放下本子,手心攥紧,提步往43床病房去。
姜墨还没醒,护工在一边坐着看护。
贺星沉在门口看了会,随后走进来,对护工说:「你先出去,这里我来。」
护工阿姨不忍心,还想说教几句,但见男人神色凌冽,不敢开口,把位置让给他。
刚手术完,病床上的人脸色惨白,眉头紧皱,不知是因为疼还是睡得不安宁。
贺星沉挪了挪椅子,靠近些,握住她柔若无骨的小手。
她相比十年前瘦了许多,十六岁的姜墨是娃娃脸,脸颊圆嘟嘟,两个小梨涡像是用刀雕刻的,不真实。可如今娃娃脸变成消瘦的瓜子脸,梨涡凹陷,越显沉醉。
贺星沉轻抚着她指节上的软肉,小声似自言自语:「不是让有事找我,怎么,十年不见,把我当陌生人了?」
还去相亲,别人给你介绍你不会拒绝吗?真相上了是不是准备结婚?
对你好了那么多年,就不肯回头看看我?要嫁别人?
贺星沉觉得自己养了个白眼狼,专吃他心。
姜墨忽地嘤咛一声,贺星沉站起来,右手在她额间探了探,温度还好,正常。
復又坐下,盯着人,视线不移。
他想他上辈子一定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这辈子才被赋予使命,从一生下来就欠她的,她身体不好不断生病,他只能去做医生,她被幼儿园小朋友欺负,他得为她出头,她成绩不好他要负责,从小学一直到高中。
她一言不发出国,他得等,一等,十年。
他这一生只有一件事要做,照顾她。
这是他从小的认知,也是刻在心里的责任。
可就这么一件事,他做不好。
这十年她吃了那么多苦,自己却不能陪在身边,一回来,住院手术,他也没能陪在身边。
从昨天到现在,那个病了要吃糖的小女孩,那个骑自行车摔倒能哭半天的小女孩,如今咬着牙吞下委屈疼痛,都不愿告诉他了。
贺星沉眸光黯淡,眼尾泛红。
夏日晴光迭迭,越近正午越加闷热,病房里空调温度适宜,从外看来,男人静静坐在病床边上,一动不动。
姜墨睡了半个多小时,被麻醉消散后的疼痛唤醒,一睁眼,对上道暗昧视线。
她想了想,原来不是做梦啊,真的是贺星沉。
嘴上笑着,眼角却泛出泪,说出口的声音沙哑不已,「你怎么在这里?」
贺星沉还握着她手,温和问:「我是谁?」
姜墨浑身疼,疼得脑子不清醒,凝视他半分钟,「阳阳哥哥。」
贺星沉敛眸,唇角荡漾起浅浅笑意,目光灼灼,对她说:「姜墨,你要不要嫁给我?」
第25章 (一更)
姜墨的不清醒霎那间消散,怔在床上。
不知道贺星沉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么惊悚的话,她心里震惊不已。
要是此刻躺在床上的是十七岁的自己,那么她应当会欢欣雀跃,害羞又惊喜,忙不迭点头。
可是她如今27,早不是那个可以不管不顾的无忧少女。
嫁给他......结婚......是前十年一刻没敢有过的念头。
姜墨不知该如何反应,装没听清,闭眼,把手抽回来,摸上腹部,低声道:「疼……」
贺星沉撇下多余情绪,语气温和:「手术后会有这样一段时间,大概持续1-2天,如果很痛我让护士开点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