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星沉无声笑笑,不再说什么。
前些天没什么胃口,吃什么都没味道,今天也许是带着即将出院的兴奋,碗里的粥格外香甜,她问:「粥是莫阿姨煮的吗?还是买的?买的话是哪家店?我下次去看看。」
其实她猜到,吃他那么多顿饭舌尖已经能准确分辨出他的味道,是故意没说,害怕他骄傲。
贺星沉划起唇角,「就不能是我做的?是谁以前晚上特地不吃饭,一边做作业一边喊饿让我给她煮麵?」
却没料到他突然说起以前,姜墨一时不知该接什么。
「噢,你做的啊。」又闪烁其词:「以前的事我不太记得了,我有这样吗?」
贺星沉睨她,「没良心。」
姜墨不回了。
隔壁床新住进来的女人见俩人斗着嘴,粥和汤香味又瀰漫着,羡慕得不行,但她早上才做完手术,这会什么也不能吃,只能骂自己老公:「整天就知道刷视频,你老婆疼死了你知不知道?!」
床尾正刷小视频的男人立即放下手机,关心问:「哪里疼,我叫护士。」
女人更气,「滚,我还不如嫁个护士。」
「啊?那我怎么办?」
姜墨俩人被这一幕逗笑,下意识对视,视线碰撞不过两秒,又各自散开,姜墨迅速低头喝粥。
十点,病房外渐渐开始安静,姜墨收拾好躺床上,她这几天养成了早睡的好习惯,十一点左右就困得不行。
贺星沉像前几晚一样拿了电脑放在膝上办公,工作专注,姜墨看了许久他也没发现。
他真是一点没变,认真时的模样和记忆重合,眉眼不含情绪,心无外物。
姜墨想,生这场病,竟然把曾经熟悉的感觉拉回来两分。
那要是不生病,他们两个会是什么状态,还是偶尔才能见一面的邻居?贺星沉还会不会脑子一热跟自己说那句荒谬的话?
应该不会吧,她并没有把握,毕竟这么多天,他没有再提过。
等到困意渐生,她轻声说了句:「贺星沉,我睡了。」
他停下动作望过来,「好,晚安。」
「晚安。」
也许是白天睡得多,这天晚上她没睡着,但不敢动作太多,怕弄醒床边的人。
脑子里胡思乱想,想了很多事情,不着边际。
终于在凌晨四五点沉沉睡去,早上被外头早起的吵闹声弄醒,一睁眼,看见床头柜边给她盛热粥晾的男人,无比认真。
窗外朝阳正好,暖黄色的光线缓缓铺在他身后,宁静美好。
恍如隔世。
姜墨眼眶微红,妄想把这一幕永存。
这四五天,贺星沉做了很多,依旧像十年前,无微不至照顾自己,甚至细心温柔到十七岁的姜墨也要震惊的程度。
妈妈离开后这几年,第一次有人这样对她,什么事都不用她自己抗,她才反应过来原来生病依旧可以有人送饭、有人照顾、有人帮她看药水什么时候吊完。
得到过,失去过,再次拥有,比任何都珍贵。
她昨晚想了许久,重新去思考那个问题。
她一直觉得自己和贺星沉是不同的两类人,他永远理性,思考问题处理事情从不掺杂个人情绪,但她不是,她感性,常常被个人感情主导,也容易被一些小事感动。
而这几天,发生的小事数不胜数。
那句话,是他先提出来的,无论是什么原因,她为什么不能接受呢?即便没有爱情,亲情应当有几分,莫阿姨他们对自己那样好,这样的家庭她有什么理由拒绝?
那颗也许不属于她的星星送到她面前了,她想要自私一回,伸手去抓。
贺星沉晾好粥,才发现她醒了,温柔说话:「粥你等会喝,我先回家洗澡,办出院时我再过来。」
姜墨没说话,只看着他。
他似乎不放心,再强调一遍:「别一个人离开,等我过来,我送你回去。」
目光在空中对峙交缠,姜墨应了声好,他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姜墨攥紧手心,忽然叫住人,「贺星沉。」
他回头。
「你那天说的话还有效吗?」
那双桃花眼慢慢盈满星光。
姜墨笑着,语气轻鬆:「是不是莫阿姨天天逼你结婚啊?那我帮你,看在你照顾我这么多天的份上。」
良久,贺星沉也笑起来:「是,我妈天天催我。」
作者有话说:
滴滴二更
等了十年的先婚后爱终于来了,心疼阳阳和墨墨呜呜
第27章 (一更)
周末过很快,姜墨还不太舒服,懒得自己下厨,他早上会过来做早饭,中午姜墨点外卖解决,晚饭他做,俩人谁也没提那天的事,默契生活,默契地姜墨以为他忘了。
周日晚上,贺星沉收拾好厨房,过来敲响主卧,「自己洗澡可以吗?」
为防止伤口感染,医生叮嘱不能洗澡,之前住院都是擦擦身子,她觉得难受,这两天伤口癒合良好,今天想试着避开伤口冲冲。
姜墨找好衣服,「可以。」
「我在外面,有需要叫我。」
姜墨应了声,进浴室。
洗好,他掐着点过来问,得到肯定答案才放心,「我回去了,你早点睡。」
姜墨想说点什么,却一句话说不出来。
她想问问他什么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