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星沉最后一天下班到家,一推开门看到个抱着猫,坐餐桌边上对着电脑研究的小女人,模样比工作时还认真。
姜墨抬了抬头,朝他招手,「你过来看看,我突然看到个不错的地方,想插到我们的路线中,可这样一来,得多开车一百多公里,晚上休息时间少几个小时,不知道行不行。」
姜墨不会开车,他们只能选择坐飞机去,到了当地再租车。
贺星沉走近,扫一眼,「加吧,没事。」
「嗯。」姜墨又打开个页面,「旅拍的公司我也对比了几家,这家的成片感觉好点,你觉得怎么样?」
贺星沉去看,看得认真,问她:「能跟我们多久?」
「看我们安排,可以从头跟到尾也可以只跟中间半程。」
「你怎么想?」
「我想拍两三天就够了,不然太累,玩都不尽心。」
贺星沉摸摸她头,「那依你,就这家。」
他舍不得让她一个人弄这些事,说:「我后面有空了,你不确定的事都交给我。」
姜墨抱他腰,蹭了蹭,软软回:「好~谢谢老公~」
第二天早上的飞机,今晚得收拾好行李,姜墨当甩手掌柜,躺在床上指挥他:「现在冬天,我们还要去雪山,冬天衣服得多带点,我的冬装应该在柜子最里面。」
「一个行李箱肯定不够,嘿嘿,还好我聪明,多买了一个大的,你记得把衣服迭一迭,别乱塞。」
姜墨折起半个身看他,再看箱子里迭得整整齐齐的衣服,算了,她的叮嘱实在太多余,重新躺下。
过了会,「哦对,我还要穿裙子,米色,外面配那件,你找找。」
又过一会,「找到没?」
许久没有回应,姜墨爬起来,然后看见衣柜前男人疑惑拿着个五角星玻璃罐看。
那个她先前出差拿出来藏进衣柜深处的星星罐。
姜墨脑子呆了。
贺星沉望过来,举着星星罐看她,浅浅笑:「这是什么?」
「啊啊啊啊啊,没什么没什么。」姜墨连滚带爬滚到床尾,伸手去抢。
贺星沉手举高,她够不着,眼巴巴:「呜呜呜,贺星沉,你还我。」
他当然不还,一手揽着她腰不让她跌倒,低眸,再次问:「这是什么?」
第54章
姜墨说不出话,吱吱唔唔:「就,就是,」然后装傻:「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衣柜里会有这东西。」
「姜墨。」
「哎呀你别问了,快还给我。」
其实这段关係已不用其他东西证明,他爱她这件事更不用再确认。
但姜墨不知为何仍是羞于提起过往,仿佛那段暗恋见不得天光。
那是她不到三十的年纪里最畅意的十七年,所有美好与他相关。
暗恋像颗半熟的野果,初尝酸涩,回味甘甜,而姜墨靠着这点甜,过了孤寂十年。
这一罐褪色的纸星星完成它的使命,陪伴她度过许多难捱的夜晚,就如同他在她身边。
而此刻星星就在身旁,永不褪色。
她不说,可贺星沉已经认出这是什么,「是要送我的对不对?」
当年高中流行的摺纸星星,是女孩们用来表白的工具,他在她那里见过纸条,也在其他女生那里见过成品。
他以为她也会折,等了许久,却不见她送给自己。
贺星沉有过失落,因为她不折,又或者因为她折了,要送的人却不是他。
后来她出国,他了解了与她有过接触的男同学,他们同样没有收到,心里的郁结才消散些。
如今这一罐星星重见天日,贺星沉心中触动。
她醉酒时表过白,但他并没细问那喜欢缘何而起,他克制着,再次问:「是送给我的吗?」
到这一步,姜墨没什么再推却的理由,轻微点头,语气坚定,「是,送给你的。」
贺星沉眼尾渐红,「为什么当时不送?」
姜墨抬头看他,委屈道:「你不是收了班长的吗?你不知道这东西意味着什么吗?你收了她的我还怎么送你?」
贺星沉对这段记忆并没有印象,「我什么时候收了程怡清的?」
「高一期末考试完的聚会啊,在厕所外面,你拿着她的五角星罐,还笑了,后面吃饭也是开心得不行,哼,我都记得呢。」
十年过去,很多事不记得,但这件事却如同一根刺,一直扎在她心里。
她不知道当时贺星沉出于什么原因收了班长的星星,就算后来班长追了他四年他没答应她仍觉得难受,因为在那一刻,他对于班长是有好感的。
姜墨想想都觉得难过,滑坐在床上,低下头。
贺星沉经她这么一提醒,终于有些记忆,想明白什么,哑然失笑。
他放好罐子,也坐下来,要抱她,姜墨推开,抱第二回 ,不推了。
贺星沉亲亲她脸颊,解释,「墨墨,你误会了。」
「才不是误会......」
「我没有拿她的东西,她硬是塞给我,我只是拿在手上看了看,因为曾经在你那里见过一样的东西,我好奇,看完我就还给她了。」
姜墨惊讶抬头,不可置信:「什么?」
「就是这样,我没要她的星星。」
空气中有什么破碎。
所以......她心里那根十年的刺,是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