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儿?
何况到时谁来摄政?
苏彧吗?
那同谋反篡位有何分别?不如现在就领兵杀进宫去算了。
别说皇帝也不是人人都想当的。
苏彧坐直了身子,眼神是清宁淡定的,笑了笑道:“到底还是有不同的。”
若生用柔软又黑白分明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
“死了的那个我没有你。”他微笑着,语声淡淡,话却短促坚定,“但我有。”
其实早在二人定亲之前,他便做好了准备。
他知道,一旦苏连两家联姻,他势必就要做出一个选择来。
太子少沔,抑或昱王殿下。
是以他借陆立展爱慕太子母妃一事离间了太子少沔和陆立展,又顺势将此举栽赃给了昱王,让太子少沔明知是离间又怒不可遏,从而恨极昱王。
而和太子处处不对付的昱王殿下,蒙受了不白之冤后,被太子用不入流的小手段百般折腾,实在是不要命却也焦头烂额。
苏彧适时到来,于他而言,简直是久旱逢甘霖一般。
而这一切,对苏彧来说,却不过是当初撒下的网终于开始收了。
第325章 拒不接受
他和若生今日见面之前,已有近月余不曾见过。
南边倒塌的堤坝,西边的蝗灾……一样样,全是麻烦事。
那原不是他分内的活,但昱王需要显眼的政绩来支撑将来帝位的稳妥。
一个皇子,没有政绩,没有功勋,凭什么当皇帝?凭他会讨人喜欢,还是凭他无能无为?即便是太子少沔,多年来也在为之勤勤恳恳地努力着,昱王便更不能庸碌度日。
苏彧眉宇间的疲态,说来还及不上昱王脸上的一半。
但见着若生后,他紧绷了多日的神经一鬆懈,这倦意便成倍地涌了上来。
他復又朝她肩上靠了过去,不一会便睡着了。
若生有心让他多歇一会,马车到了连家门前,她也没有立即下车,只让三七噤声略等一会。
……
另一边的陆相,这时也已在入府后洗漱更衣,换上了常服。
小厮便问他,是否现下去传少爷来考察功课。
可陆立展想了想后摇头道:“不必了。”
比如考察儿子的功课,他眼下更想先去见一面长女。
于是他信步出门,孤身一人去了陆幼筠那。
这个时辰,陆幼筠并不在她自己屋子里,陆立展便也就没太多讲究,到了门前瞧见守门的婢女,只微微摆了摆手就自行掀帘入内了。
虽然天气已经渐渐凉了下来,但这门上挂着的帘子却还没有换。
仍是湘妃竹的,触手阴凉。
他一动一进,帘子“哗啦”作响,立时惊动了里头的人。
临窗一张大炕,摆了张小小的黑漆炕几,上头只光秃秃地搁了一隻白玉雕翠大花瓶,里头却花也不插一枝。
陆幼筠就盘腿坐在炕几旁边,听见响动侧目看了一眼他便将视线收了回去,连招呼也不打一个。
陆立展见状倒也并不生气,只是兀自捡了把椅子坐定了,温声细语地问她道:“你几次三番给连家的丫头下帖子,甚至不惜亲自跑上门去请,究竟为的什么?”
陆幼筠低头修着自己的指甲,修得尖尖的,像锋利的小刀子。
伴随着细碎轻微的簌簌声,她手中动作不停,漫然笑起来道:“父亲何时这般关心女儿了?”
她这一笑,笑得比霜雪还要冷,半点感情也无。
像是一阵夹杂着雪粒子的寒风,透过窗棂,一路吹了进来。
于是花谢了,糙枯了,树上再不见一星绿意。
河里的水冻成了坚硬的冰,天上也总是灰蒙蒙的,时不时便要下上一场雪。
由秋入冬,只不过是一眨眼的事情。
……
这之间,陆幼筠也曾试图向若生赔礼道歉过。
但若生的态度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来得更加坚决,不行,就是不行。
她抵死不接受,陆幼筠似乎也就真的没了法子。
不像先前,陆幼筠一直对她亲切有礼,笑面相待,若生怎么也不好恶声恶气地对她。即便她自己不在意名声好坏,但她若是恶名远扬,那连家其余的姑娘又要怎么办?
她们总也是要结交朋友,出门应酬的。
总不能叫她们全因她一人之故被人排挤嫌弃。
然则到了今时,不管若生怎么冷脸对待陆幼筠,那都是有着光明正大理所当然的缘由的,她想怎么给陆幼筠吃闭门羹便怎么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