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积云觉得有点奇怪。
她父亲早就和她大伯父、三叔父分了家,她们兄弟姐妹间也没有序齿。
「桃小姐」是她们家对她大伯父的三女儿宋桃的称呼。
宋桃比她只大三个月,却是典型的大家闺秀。
平时笑不露齿,坐不漏膝,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她们堂姐妹们间不是逢年过节,都不怎么能碰上面。
她怎么会管起这些事来?
郑嬷嬷道:「那天也是凑巧了。她去祭拜老爷,遇到了。」
宋积云也没有放在心上。
她父亲在世的时候,对几个侄女也都很好。
她本准备去灵堂给父亲上柱香的,现在却得儘快先把这些琐事理一理。
忙忙碌碌的,眨眼间已经到了中午。
雨也停了。
虽有丫鬟不时在旁边打扇,宋积云还是觉得身上黏糊糊的,她正打算去洗个澡,外面传来一阵惊恐的喧闹、叫喊声。
郑嬷嬷想到三老爷的那些谎言,担心事情有变,不禁神色大变。
宋积云却很镇定,安抚地拍了拍她手,叫了个小丫鬟去瞧。
过了好一会,小丫鬟才跑了回来,脸色苍白地道:「大小姐,三老爷被王主簿打了三十大板,血肉模糊的被送了回来。三太太哭天抢地的,抬着三老爷去了老太太那里。」还道,「二太太也被惊动了,往老太太那边去了。」
宋积云点头,打发了那丫鬟,冷冷地道:「才打了三十大板,打得也太轻了,也不知道他受了教训没有?」
她站起身来,对郑嬷嬷道:「走,也该我们出场了。」
他朝外望,只看见一个挺拔的背影。
第10章
雨后的青石路,又湿又滑。
宋积云刚踏进她祖母曾氏的院子,就听见她三婶婶李氏高亢尖细的哭喊声:「婆婆,您可得救救我们家老爷啊!
「那王主簿心狠手辣,翻脸无情,在我们梁县隻手遮天,就是新来的县令也要礼让他三分。我们家老爷得罪了他,以后可怎么办啊?」
宋积云撇了撇嘴,没等门口当值的丫鬟通禀,就撩着帘子大步走了进去。
厅堂中央,宋三良盖了床秋香色净面丝衾趴在门板上,痛苦的呻、吟着。
曾氏闭目端坐在中堂的罗汉榻上,面沉如水地拨弄着手中的十八子沉香木佛珠。
她左下首坐着小声抽泣的李氏,右下首坐着些惊慌失措的钱氏,身后还站着个明眸皓齿的妙龄少女。
是她的堂姐宋桃。
屋里的人听到声响都朝她们望了过来。
她「哎呀」一声惊呼,跑到了宋三良身边,道:「怎么会这样?衙门里打人不是分真打和假打吗?三叔这是银子没使够吗?」
室内一默。
钱氏尴尬地看了李氏一眼,忙起身拉了宋积云,道:「你怎么过来了?」
既没有责怪她没先给曾氏等人行礼,也没有责怪她说话不好听,维护之心非常的明显。
李氏不悦。
宋积云当没有看见,高声道:「三叔父不是说今天一早和我去银楼取一万两银子给王主簿吗?王主簿把三叔父叫走之后,我就按照和三叔父的约定去了银楼。
「谁知道我在银楼等了一上午都没有等到三叔父,只好回来了。」
她又是愧疚又是担心地问李氏:「三婶,三叔父不会是因为没能及时把银子送过去才被打的吧?三叔父还能起身吗?这个时候把银子送过去还能行吗?」
「这……」李氏面露尴尬。。
郑嬷嬷却闯了进来,她慌慌张张地大声叫嚷着:「老太太,大小姐,不好了!」
曾氏被迫睁开了眼睛。
宋积云脸一沉,道:「在祖母这里大呼小叫的,还有没有规则了?」
郑嬷嬷草草赔了个不是,擦着额头的汗惶然地道:「外面的人都在传,说三老爷打着王主簿的幌子在外面招摇撞骗,勒索别人一万两银子,被打了三十大板送了回来。」
「什么?!」宋积云震惊地睁大了眼睛,看了看宋三良,又看了看李氏。
李氏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脸胀得通红,上前几步扬手就朝郑嬷嬷的脸上扇了过去。
宋积云把郑嬷嬷往旁边一拉,避开了她的耳光,道:「三婶,有话好好说,动手就不对了!」
李氏骂道:「我让她胡说八道!」
郑嬷嬷委屈地道:「我没有胡说八道。大家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连王主簿叫三老爷去问了些什么都学得一清二楚的。」
说着,她还小心翼翼地看了曾氏一眼,喃喃地道:「三老爷骗的就是我们家那一万两银子!」
「什么?!」
钱氏震惊,目瞪口呆,不敢相信。
宋积云亦是如此:「三叔父,您怎么能这样?
「我可是您的亲侄女啊!」
宋三良装死。
李氏跳着脚尖声喊着:「没有!胡说!假的!我要是再听见你编排我们家老爷,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宋积云不理她,看着宋三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三叔父,您要是缺银子,跟我说一声就是了。
「一万两,又不是很大一笔银子。
「我们做小辈的,少打几件首饰,少买几件衣服,怎么也能给您省下来。
「您为什么要骗我们?骗我们就算了,还打着王主簿的幌子骗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