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大良约了朋友去喝花酒,心早就飞了,他整着腰上的玉带,道:「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老三家不去,我们也不去,二房还不得急着来求我们。我心里有数,不用你管。」
王氏恨不得把宋大良的脑袋砸开,道:「你之前不是说二房肯定要求我们帮他们家摔盆吗?最后还不是人家自己摔的盆。」
宋大良「呸」了王氏一声,起身撩着帘子就出了门。
王氏追到门口。
却看见小女儿宋桃突然从影壁后面走了出来,和宋大良碰了个正着。
王氏吓了一大跳,生怕宋桃扰了宋大良的兴致,又被宋大良好一顿打。
她急匆匆就赶了过去,却见宋桃下颌微扬,冷冷地看着宋大良道:「爹,您知不知道今天二房宴请了铺子里的大掌柜和窑厂的大师傅?」
宋大良不以为然地挥了挥手,想把挡着道的女儿推到一边去,道:「女人家家的,想管男人的事,做梦吧!」
也不知道是说宋桃还是说二房。
宋桃看着父亲,不屑地笑,道:「那您知不知道,祖母把从前要二叔父孝敬她的一幅前朝名画送给了三叔父,让他去打点万公公?」
「什么?!」宋大良暴跳如雷。
王氏忙上前拉了拉宋桃,示意她别管这些事。
宋桃视若无睹,继续追问道:「那您知不知道,宋家白瓷的秘方,只有二叔父一个人知道呢?」
「你说什么?!」
这下子不仅宋大良了,就是王氏都目瞪口呆。
第44章
宋桃看着她爹这怂样,就觉得有口浊气堵在胸口似的。
她侧了侧身,给宋大良让出道来,道:「爹,您的那些朋友应该还等着您呢,您玩得高兴点,我和娘去给二叔父准备点祭品,明天是二叔父的二七。」
宋大良哪里还有心思出门。
宋家窑厂之所以这么多年都能源源不断地接御窑厂的订单,不是因为宋又良和历任督陶官有多好,而是因为宋家能烧出连御窑厂都烧不出来的皇家祭祀用的白瓷。
这也这宋家窑厂敢在景德镇称第一的缘故。
宋家窑厂烧不出白瓷了,那他们还争个屁啊!
宋大良一把拽住了宋桃,道:「白瓷秘方的事,是谁跟你说的?」
宋桃瞥了他一眼,道:「爹,这您就别管了。您不是认识很多人吗?你要是不相信,就让您这些朋友帮着打听打听好了。」
宋大良听了,拔腿就往外跑。
结果他刚跑了几步,就又被宋桃给叫住了,她道:「爹,大家都以为白瓷的秘方在管上釉的宋立手里,实际上是在项阳那里。您去查的时候,可别查偏了,最后什么都没有查着,还觉得我是在说谎。」
宋大良再浑,也能感觉到宋桃说这些时的笃定。
特别是她还准确地说出了宋立、项阳的名字。
他顿时信了四、五分,一言不发就跑了出去。
王氏焦急地问宋桃:「这是怎么一回事?」
宋桃拍了拍王氏的手,道:「娘,您就别管了。我爹这个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不给他敲个响锣,他是不会当一回事的。您就等着他回来找我们好了。」
「我们?!」王氏不解。
宋桃笑道:「当然是我们!没有您帮着我,我一个人,怎么能成事呢?」
不说别的,她娘不帮忙,谁盯着她爹呢?
她现在还不想和宋积云正面衝突。
宋积云太桀骜了。
老太太逼她嫁人,她居然打起了自己摔盆的主意。
而且还让她办成了。
这两天她脑子只要一閒,耳边就仿佛响起了宋积云的摔盆声,脑海里就会浮现出宋积云摔盆时的模样。
她还记得她当时两腿发软,要不是有丁香搀着,她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走出灵堂。
宋家的人之前说得那么厉害,最后还不是灰溜溜的看着宋积云给她二叔父端像。
宋桃想到这里,心里就涌动着股隐秘的兴奋。
她对王氏道:「娘,您去跟天宝说一声,我们等会去二婶那里坐坐,让她知道,明天天宝肯定会去祭拜二叔的。」
她正好看看能不能找个机会见见那位元公子。
王氏从前和钱氏的关係很好。
两人都是成亲三、四年才生孩子,都是一口气连着生了三个女儿,也是都不得曾氏喜欢。
等到王氏生了儿子,钱氏还只有三个姑娘,王氏对钱氏的同病相怜就只余同情,对钱氏就更好了。
她闻言立刻道:「是应该去你二婶那里坐坐。要是你父亲明天又发疯,不让我们过去,我们今天提前去过了,你二婶也不会责怪我们的。」
宋桃点头,和王氏拉着心不甘情不愿的宋天宝去了二房。
路上,宋桃还哄宋天宝:「你今天要是乖乖的,我明天就给你三两银子买糖吃。」
宋天宝根本瞧不起,「嗤」笑了一声,道:「我昨天什么都没干,爹就给了我五两银子。」
宋桃笑道:「那你今天又得了三两银子,不好吗?」
宋天宝低头在那里算帐。
宋桃却在心里骂着蠢货。
她爹现在这么大方,是因为借着治丧的事从二房贪了不少银子,等到他没银子,给你找了个有大笔陪嫁的寡妇做老婆,你就知道爹对你是不是好了!